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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徐洪杰:以坚韧与担当,铸就科技征途上的不朽丰碑

   时间:2026-05-30 06:33:04 来源:互联网编辑:快讯 IP:北京 发表评论无障碍通道
 

在中国科技发展的征程中,有这样一位科研工作者,他的名字与上海光源、钍基熔盐堆等重大科研成果紧密相连,他就是中国科学院上海应用物理研究所原所长徐洪杰。他用一生的坚守与付出,在科研领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1995年,对于徐洪杰而言是充满挑战的一年。当时40岁的他临危受命,出任上海应物所(当时称“原子核所”)常务副所长。彼时的原子核所正处于改革阵痛期,经费短缺、科研力量分散,所办企业良莠不齐,甚至面临发不出工资的困境。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徐洪杰没有退缩,他一家一家地走访企业,用真诚的话语打动企业:“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研究所,研究所也会支持企业的发展。大家要形成合力,共渡难关。”企业被他的真诚所打动,每年都主动拿出一部分利润反哺研究所,让研究所得以正常运转。

在走访企业过程中,徐洪杰还展现出非凡的识人用人眼光。上海科学仪器厂厂长张海荣就是在这样的调研中与徐洪杰结识。徐洪杰鼓励张海荣到所里任职,打破了所里几乎没有企业负责人到职能部门任职的先例。在徐洪杰的带领下,原子核所逐渐走出困境。2001年,全所整体进入中国科学院知识创新工程试点,随后上海电子束离子阱、上海极紫外自由电子激光等科研装置平台相继建成,加速器、光子科学等学科领域也逐渐形成特色与优势,全所年经费收入最高达到6亿元,实现了从“求生存”到“谋发展”的蝶变。

即便在研究所最缺钱的日子里,徐洪杰也始终将人才视为发展的关键。他设立博士住房补贴,想方设法引进人才、留住人才,全所博士数量从仅20名发展到占比超过三分之一,为研究所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的人才基础。

同样是1995年,徐洪杰担任了上海光源可行性研究工作组副组长,这意味着他在个人学术生涯的黄金期,毅然放弃深耕多年的原子物理领域,“转身”投身同步辐射光源这一全新领域。他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国之所需便是他的奋斗方向。然而,上海光源的立项之路并非一帆风顺,2001年项目受挫进入低谷期。那一年,徐洪杰同时肩负起上海应物所所长和上海光源工程指挥部总经理两副重担。年终总结会上,他神情凝重,深夜在会议室里眼眶湿润地说:“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就从楼上跳下去。”这破釜沉舟的决心震撼了所有人,大家下定决心与他一起干到底。

2004年底上海光源正式开工,14亿元投资、52个月工期,建成时还要达到世界一流水平,这在同行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徐洪杰没有退缩,他回忆说:“开工以来,我很少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至今仍积习难改。光源队伍中如我者不乏其人。”在建设过程中,还遭遇了关键部件国外供应商临交货前称无法交付的难题。工期迫在眉睫,紧急会议上气氛凝重,徐洪杰当场拍板:“我们自己干!”攻关小组经过上百个日夜连续奋战,最终攻克了这一难题。徐洪杰还十分重视年轻人的培养,没有人才“帽子”的黄鹤飞博士,因在技术报告会中表现出色,尽管只有中级职称也被破格提拔为专业组副组长。

2009年4月,上海光源工程竣工,创造了同类大科学装置建设速度的世界纪录,当初的质疑声都化为了赞叹,国际学术期刊《自然》还以“中国加入世界级同步俱乐部”为题进行了专题报道。作为工程总经理,徐洪杰常年连轴转,几乎没有节假日。上海光源建设期间光束线分总体主任肖体乔研究员回忆,有时和徐洪杰一起回家,车上一路谈工作,谈着谈着他就打起了呼噜,还有一次出差他晕倒在机场。徐洪杰还有腿疾,因常年奔波不断恶化,腿部肿胀需穿刺排液,医生要求他住院治疗,但每次穿刺处理完后,他就迫不及待返回岗位。上海光源一期工程尚未竣工,他就开始规划后续的二期线站等项目,为光源未来十几年的发展铺好了路。

2009年5月,上海光源首批线站向用户开放,不少人劝徐洪杰留下继续深耕,但54岁的他再次做出了惊人决定——“归零”,进军先进核能的“无人区”——钍基熔盐堆。这一次的挑战比上一次更大,国际研究长期停滞,国内人才队伍和实验条件基本为零。面对国内外质疑,徐洪杰在立项讨论会上坚定地说:“国立研究所应该以国家需求为导向,中国必须掌握自己的能源命脉。”

在研制钍基熔盐堆的16年里,徐洪杰没有发表一篇论文、没有争取一项科技奖项,全身心投入到这场从“零”开始的系统性科技创新中。他牵头组建队伍“边干边学”,2024年建成2兆瓦液态燃料钍基熔盐实验堆并完成世界上首次熔盐堆加钍实验。他还牵头规划了熔盐堆的“三步走”路线图,为钍基熔盐堆的发展指明了方向。2016年,徐洪杰做出了在当时看似“超前”的决定——成立公司,布局推进技术产业化。当时很多人不理解,但事实证明了他的远见,熔盐堆整体国产化率超过90%,关键核心设备100%自主可控,基本形成了钍基熔盐堆技术产业链的雏形。

徐洪杰常说:“要做事,就得有定力,二三十年只做一件事。”他还常说:“没有困难,要我们做什么?”他用一生践行了这两句话。70岁的他,每周都要在上海开会推动钍基熔盐堆的发展,声音洪亮,一讲就是两三个小时。他最后一次开会,是在骤然离世的前两天。如今,上海光源正照亮着科学探索之路,中国正引领着全球熔盐堆研究,徐洪杰虽已离去,但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后来者在科研道路上不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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