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下旬,第四代EA888发动机技术通告落地,奥迪A5L、Q6以及改款迈腾出现在搭载名单中。这台2.0T四缸机把喷射压力提高到350Bar,峰值功率195千瓦,峰值扭矩400牛·米,综合热效率约38%,在四缸涡轮机中已属较高水平。但新能源车快速扩张的背景下,它的登场没有引发太多讨论。
传统汽油机量产热效率多在43%至45%之间,永磁同步电机普遍能保持在95%以上,部分高端机型瞬时效率可接近98%。内燃机受卡诺上限约束,电动机则展现出另一套效率逻辑。石油与汽车行业曾把电子燃料,也就是合成燃料或气候中和燃料,视为延续内燃机的路径。

电子燃料并非新概念。1913年弗里德里希·贝吉乌斯提出相关构想,二战期间研究增多,之后核心工艺没有根本变化。其原料主要是水和碳:先电解水得到氢气与氧气,若电力来自可再生能源,电解环节可不产生二氧化碳;碳则从空气中捕集,或从生物质中收集二氧化碳,再分离氧原子得到一氧化碳。
氢气和一氧化碳进入费托反应器后,生成与原油结构一致的长链碳氢化合物。产物气味比普通汽油温和,但仍需进一步提炼,环节繁多,成本被层层推高。保时捷披露的数据曾显示,合成汽油成本约为每升10美元;俄乌冲突前,这一价格是普通汽油的10倍。即便按乐观预期,未来成本也多在每升1至5美元,而且不少是面向2050年的测算。
尼基塔·帕夫连科长期分析合成燃料经济性,他认为脱碳政策不能只看2050年的理想成本,还需正视未来十年的高额前期投入。电力来源同样棘手。全球电力生产中仅29%来自可再生能源,电网仍大量依赖煤炭和天然气。格尔特·德科克研究合成燃料电力消耗时强调,电网脱碳必须提速,否则用高排放电力制造清洁燃料,与减排目标相悖。
行业曾设想把产能放在风光资源充沛之地,比如光照充足的阳光地带或风能强劲的智利南部。西门子和保时捷合作布局智利项目,还制作虚拟现实体验进行推广。但这些地区也要完成自身能源脱碳,且输运管道、行业规则、认证标准和跨国双边协议等配套并不完整。
效率是电子燃料难以绕开的难题。一项全链路研究显示,电解制氢损失约36%能量,捕集二氧化碳消耗约7%,合成与提炼再占约21%,进入内燃机燃烧做功又损失约28%。最终只有约8%的初始能量抵达车轮,即使优化工艺和设备,整体效率也仅8%至18%。同样电能直接充入电池,约70%可传递到车轮。
纯电动汽车在部分市场已取得约30%份额时,电子燃料生产仍处起步阶段。波茨坦气候研究所分析德国能源转型的法尔科·于克特曾用桥梁作比:桥梁的意义是让人抵达彼岸。产能规模差距明显。西门子智利工厂曾预测2026年生产5亿升电子燃料,而美国2020年一年消耗4670亿升汽油,前者不足后者消费量的0.1%。
电子燃料在特定场景仍有价值。智利项目首席开发人员马库斯·施派特提到,偏远地区风能丰富却无电网连接,将闲置风电转化为氢气及其衍生物,可避免清洁能源白流失。电子燃料能量密度接近柴油和煤油,对空间受限、能量储备要求极高的航空和远洋航运有优势。不过,仅为了2030年前用合成燃料替代欧盟2%的航空煤油,就需额外建造约5000台海上风力涡轮机。
汽车市场的电动化优势已体现在产业数据中。精密内燃机需要数千个零件协同,电机核心运动件只有几十个。比亚迪八合一电驱总成最大效率超过92%,华为DriveONE量产电机峰值效率突破95%。2026年6月,中国新能源车占当月新车销售比例达到58.5%。奔驰明确不再启动下一代纯内燃机研发项目,一汽大众年内11款新车中纯内燃机车型仅剩一款,海南明确2030年起全省不再销售燃油车。
内燃机没有立即退出,而是在插电混动和增程式车型中转向幕后,在自身擅长工况下承担发电任务。电子燃料没能扭转局面,工艺走到高峰的第四代EA888也难以消除与98%效率电动机之间的物理代差。在部分插混与增程车型上,内燃机已不再直接驱动车轮,而是为电池和电机提供电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