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藏高原西部,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日土县西部,一处海拔约4368米的高原淡水湖——夏达错,正逐渐揭开其神秘的面纱。1992年,霍巍、李永宪等人在西藏文物普查中首次发现该遗址,因东北岸采集物中包含“手斧”而备受瞩目。近年来,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夏达错遗址的丰富内涵和重要价值逐渐显现。
自2019年7月起,四川大学考古队在执行南亚廊道调查时,于湖泊北岸二级阶地发现了一处具有原生堆积的新地点。经国家文物局批准,四川大学联合西藏自治区文物保护研究所,于2020年、2022年、2023年、2025年对该遗址进行了连续四个年度的发掘,总发掘面积达685平方米。这一系列发掘工作,不仅揭示了夏达错遗址的深厚历史底蕴,也为青藏高原考古研究提供了新的线索。
发掘过程中,考古队发现了大量遗迹和文化遗物,这些遗存可分为四个时期。第一期遗存位于遗址中部偏北,年代距今约8700年,主要包括一处方形黑土居址及烧石、灰堆、石堆等遗迹。出土遗物中,打制石器和磨制石器并存,其中磨制穿孔石针尤为引人注目,这是目前青藏高原考古记录中年代最早的磨制石器。第二期遗存年代距今8000年至7800年,遗迹包括两处不规则圆形疑似居址及灰坑、柱洞等,出土遗物均为打制石器,其中不乏黑曜石制品。
随着发掘的深入,第三期和第四期遗存也逐渐显露。第三期遗存年代距今6400年至5700年,遗迹现象更为丰富,包括不规则圆形黑土居址、灰坑、灶、柱洞等,遗物中除了打制石器和细石器外,还出现了磨制骨针、骨锥等骨器。第四期遗存年代距今约3400年,遗迹包括两处房址及灰坑、柱洞等,遗物种类繁多,包括陶器、铜器、石器、骨器及滑石珠等。特别是陶器的发现,为研究当时人类的生活方式和制陶技术提供了重要资料。
除了丰富的遗迹和遗物外,夏达错遗址还进行了全方面的多学科采样工作。系统碳十四测年基本厘清了遗址的年代序列,为深入研究提供了科学依据。遗址中出土的动物遗存种类丰富,其中羊亚科数量较多,反映了当时人类对动物资源的利用情况。浮选获得的木炭初步鉴定显示,以水柏枝属和柽柳属为主,这与遗址周边区域现生的植物种类相吻合,表明该地区曾经有丰富的灌木/小乔木分布。
夏达错遗址的发掘工作,不仅填补了青藏高原西部地区考古研究的空白,也为探索该地区全新世早期的人类活动提供了重要证据。该遗址是西藏西部地区目前经过考古发掘的少数具有原生地层堆积的遗址之一,其延续时间较长,出土遗物丰富多样,对于研究极端环境下的人地互动模式和狩猎采集者的聚落形态等学术问题具有重要意义。随着考古工作的不断深入,夏达错遗址的神秘面纱将逐渐被揭开,为我们揭示更多关于青藏高原古代人类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