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未来科学大奖揭晓,中国科学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张宏凭借在细胞自噬领域的突破性贡献,摘得“生命科学奖”。这一荣誉不仅是对其科研成就的认可,更引发了科学界对科研文化与生态的深度讨论。获奖当日,张宏在办公室接受媒体采访时坦言:“科学家的职责不仅是做研究,更要为科研环境的改善发声。”
张宏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无欲则刚”的书法作品。他解释,这是2004年回国时挂上的,时刻提醒自己坚守科研初心。“科研不是追逐名利的游戏,真正的价值在于解决重要问题。”这种理念贯穿了他的职业生涯,也促使他近年来频繁公开批评科研领域的资源分配失衡现象。
2025年12月,张宏在《知识分子》发表文章《“资源型科研”正在摧毁中国的科研文化》,直指部分科研团队通过堆砌资金、人力和样本量制造“成果”的现象。他以单细胞测序研究为例,批评某些项目耗费巨资完成数万个样本检测,却未能回答关键科学问题。“一篇论文耗资上亿元,这样的研究除了数据堆积,对科学进步有何贡献?”张宏的质疑在科学界引发强烈反响。
在参与国家脑计划评审时,张宏目睹了科研经费使用的乱象。“某些项目经费分配完全违背科学规律,这种行为正在侵蚀科研的根基。”他指出,资源型科研的泛滥导致年轻学者的探索性研究难以获得支持,“当资金都流向‘安全’的大项目,谁还愿意冒险尝试原创性研究?”
张宏特别关注青年科研人员的困境。他观察到,年轻学者面临多重压力:短期考核、职称“帽子”与个人利益的捆绑,甚至子女教育问题都与科研评价挂钩。“这种体系把科学家逼成了焦虑的‘全才’,既要出成果,又要应付行政事务,还要维护人际关系。”他无奈地表示,自己虽因国际影响力获得新基石项目资助,但多数年轻人没有这样的机会。
对于科研评价体系,张宏主张建立专业化的小同行评审机制。“让数学家评审物理项目,这不是科学判断,而是形式主义。”他建议设立监督委员会防范人情干扰,并呼吁破除“唯论文”导向。“大隅良典获诺贝尔奖的论文发表在影响因子3分的期刊上,按国内某些高校标准,这样的成果连博士毕业都不够资格。”
在张宏看来,科研评价应回归问题本身。他以自噬研究为例,强调解决重要科学问题需要长期投入和专注思考。“90%的论文可能只是重复性工作,真正的突破往往来自少数坚持原创的团队。”他鼓励年轻学者抵制诱惑,选择具有挑战性的研究方向,“即使短期内没有成果,也要相信时间会证明价值。”
作为中科院诚信道德委员会成员,张宏在采访中也谈及学术打假问题。他区分了“故意造假”与“探索性错误”,指出高速数据处理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图片误置等低级错误,不应与学术不端混为一谈。“科学的进步需要容错空间,过度严苛的打假可能抑制创新活力。”
未来科学大奖的评选机制给张宏留下深刻印象。该奖项采用预提名制,获奖者事先不知情,且评审过程强调学术公信力。“这种模式创造了尊重科学的文化氛围。”张宏回忆,2016年赴斯德哥尔摩参加大隅良典诺贝尔奖颁奖典礼时,感受到全社会对基础研究的重视,“相比之下,国内科学奖项的社会影响力还有待提升。”
获奖消息传来时,张宏正在厨房准备晚餐。这个意外的荣誉让他更加坚信,科学家应保持独立判断。“未来科学大奖的公正性证明,中国科研评价体系正在进步。”他希望,自己的发声能推动更多改变,“让年轻人不再为‘帽子’焦虑,让科研回归追求真理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