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唯实2021年以Stellantis集团掌门人的身份断言“中国新势力三年内倒下九成”时,欧洲汽车工业的自信达到顶点。这位曾执掌标致、雪铁龙、菲亚特、Jeep四大品牌的职业经理人不会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的预言正以完全相反的方式应验——被淘汰的并非中国车企,而是欧洲传统巨头自己。
2026年5月,Stellantis集团公布的财报显示其年度亏损高达237亿欧元,欧洲市场经营利润率从2.1%暴跌至0.1%,南美市占率下滑270个基点,亚太营收减少11%。更致命的是,穆迪和标普双双下调其信用评级,股息派发被迫暂停。这家由PSA与FCA合并而成的全球第四大车企,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唐唯实当年批判中国电动车“靠补贴和价格战生存”的论调,在今天显得格外讽刺。中汽协数据显示,2026年4月中国新能源汽车出口43万辆,整体汽车出口突破90万辆,其中插电混动车型出口同比激增180%。比亚迪Seal 05 DM-i在欧洲上市后,凭借2000公里满油满电续航能力,直接冲击大众、丰田在混动市场的最后堡垒。
欧洲车企的困境源于对成本结构的误判。大众、丰田的黄金模型依赖8%-10%的净利率,但在中国市场,除比亚迪、理想、特斯拉外,多数新势力毛利率不足10%,部分品牌甚至长期负毛利运营。这种“卖一辆亏一辆”的模式在欧洲人看来无异于自杀,却忽略了中国车企通过垂直整合实现的成本革命。
传统欧洲车企的供应链像瑞士手表产业——博世、采埃孚等一级供应商控制着核心零部件,每层加价15%-20%。而中国车企将电池、电驱、热管理等关键环节收入囊中,长三角地区更形成“两小时供应链圈”,八成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分布在工厂周边。这种模式使物流成本降低60%,中间商差价被彻底抹平。
工艺创新进一步拉大差距。中国车企大规模采用一体化压铸技术,小米汽车9100吨“泰坦”压铸机将70多个零件、上千个焊点整合为单块底板,厂房面积减少30%。相比之下,欧洲车企仍依赖传统冲压焊接工艺,单是车身制造环节就比中国同行贵40%。
智能驾驶领域的竞争更显残酷。欧洲某高端电动车品牌年销量仅2万辆,却需分摊10亿元研发成本,导致每辆车增加5万元成本。而年销量百万辆的中国车企,同样投入下每辆车仅增加1000元。这种量级差异使欧洲车型陷入“配置低、车机卡、价格贵”的恶性循环,销量持续下滑。
市场正在用脚投票。2026年一季度,威马汽车破产清算,高合汽车陷入资产重组,多家二线品牌裁员消息频出。唐唯实预言的“九成出局”正在发生,但淘汰者是被同行卷死的欧洲品牌——Stellantis宣布向东风追加11.7亿美元投资,2027年起在武汉工厂联合生产新一代电动车,标致和Jeep的电动化转型将完全依赖中国技术。
这场变革让人想起1920年代的美国汽车工业。当时底特律聚集着200多家独立车厂,福特通过垂直整合将T型车价格从850美元砍至260美元,最终淘汰95%的竞争对手,却催生出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大巨头。历史总是惊人相似,只是这次的主角换成了中国车企。
当Stellantis新任CEO Antonio Filosa推出“FaSTLAne 2030”重组计划,计划在60款新车中嵌入大量中国技术时,欧洲汽车工业的傲慢终于被现实击碎。工业史从不怜悯落后者,它只奖励那些将成本压到极致的玩家——这正是中国车企正在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