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程和计算机专业的课堂里,女生总是少数;在护理和教育专业里,男生同样稀少。
这一幕早已成为大学的“常态”。但美国纽约大学的一项新研究提醒我们:这笔性别失衡的账,远比表面复杂。
研究由纽约大学的约瑟夫·辛皮安教授领衔,9月3日发表在《自然·人类行为》杂志上。
他们发现,性别差距的大小,取决于学生进大学前的成绩。成绩越弱,差距越大;成绩最强的一群人中,差距则明显收窄。
这个结果既不是简单的“兴趣不同”,也不是单纯的“能力差异”。它更像一面镜子,照出教育环境里那些不易察觉的门槛。
一组老数字:女生占四分之一,男生成“稀有物种”
先看现状。
在美国,女性只拿到约25%的工程学士学位和18%的计算机科学学士学位。与此同时,男性在护理和教育专业中依旧是很小的少数。
多年来,各方一直在努力扩大参与面,但这些数字变化有限。
过去的讨论,往往停留在“总体比例”上,好像整个群体是铁板一块。这种笼统的说法,容易让人忽略更精细的问题:究竟是谁,在什么条件下,进入了哪些专业?这正是新研究想回答的。
但现实是,同一个专业里,学霸和成绩一般的学生,面临的处境可能大不相同。
两大数据库,一万多名学生的“跟踪档案”
为了看清这一点,研究团队分析了美国教育部的两套具有全国代表性的大型数据。
一套是“2009年高中纵向研究”,追踪了6340名学生,从2009至2010年的高一,一直到大学三年级。另一套是“2016年学士学位及后续纵向研究”,涵盖了2016年拿到学士学位的12950名学生。
研究比较了异性恋顺性别男女,以及性少数(LGBTQ+)男女的选专业与坚持情况。
顺性别,指的是性别认同与出生时被指定性别一致的人。
这样的设计,让研究者能够在同等学业基础上比较不同群体。
成绩越弱,差距越大:一个反直觉的发现
结果有点出人意料。
在物理、工程、计算机、商科和经济学专业,成绩低于平均水平的异性恋顺性别男生,人数明显多于学业记录相近的女生。而在成绩最好的一群人中,这种差距小得多。
想象两个成绩同样偏低的高中生,一男一女。数据显示,在这些理工商科专业里,男生出现的概率明显更高。
通俗地说,越是学业“薄弱”的一端,传统占优的群体越有“优势”;越是顶尖,越靠实力说话。
辛皮安说,只看总体比例,并不足以了解谁在进入这些领域,必须更仔细地看不同成绩层次上的差别。
这提示我们,“门槛”并不只有分数一种,环境、氛围与默认的期待,同样在悄悄筛选人。
另外,光靠过去的成绩,也无法解释谁留在专业里、谁选择离开。个体的学业和人口特征,不能完全解释这些模式。
研究者推测,社会规范和院校环境,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历史上占主导的群体。
但他们特别强调,这只是相关性研究,不能证明这些规范就是造成差距的原因。
性少数学生:被“挡”在理工科门外,也难进护理
这项研究的另一个亮点,是首批用全国代表性数据,考察性少数学生在各类专业分布的研究之一。
无论性别,性少数学生在工程、计算机和商科等男性为主的专业里都偏少。性少数男性在护理等健康领域同样偏少,说明他们的“缺席”甚至延伸到了女性占多数的领域。
女性为主的专业,则没有简单复刻男性为主专业的模式。
异性恋顺性别女性在低成绩组中占比偏高的证据并不一致。有些模型显示,在既往成绩最高的学生中,性少数女性反而在这些专业里比例偏高。
研究者的解读是,这可能意味着性少数女性需要更亮眼的成绩,才能在看似友好的领域站稳脚跟。
辛皮安称之为一种“错失的机会”。如果有才华的学生因为与能力、兴趣无关的因素离开或从未进入某个专业,对学生和学科都是损失。
对高校而言,仅仅喊出“欢迎所有人”还不够。还要检查课程氛围、导师期待和同伴文化,是否在无形中筑起了隐形的门。
当然,这项研究也有边界。它基于美国数据,且揭示的是相关关系,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情况,还需要更多证据。
换言之,教室里的“多样性”,不只是公平问题,也关乎人才有没有被用对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