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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资车企急着出海,外方还在算账

   时间:2026-09-22 10:15:18 来源:汽车商业评论编辑:快讯 IP:北京 发表评论无障碍通道
 

编辑:黄大路,作者:推动新汽车向前进

国内市场留给合资车企的调整时间,正在缩短。对其中一些企业而言,出口已经关系到产能能否盘活、利润能否修复,以及下一轮转型还有多少投入的余地。

在中国市场承压的合资产品,到了海外,可能就有它们的机会。经过多年本土开发和供应链磨合,中国合资企业已经形成了一批不同于外方其他生产基地的产品。这些产品能够满足部分海外市场的需求,也有机会填补外方全球布局中的空白。

然而,合资企业看到了市场,并不意味着就能立即进入。卖到哪里、选择什么产品、使用谁的渠道,都需要放进外方的全球业务安排中重新权衡。合资企业急于增加订单,外方还要考虑其他工厂、区域公司和既有产品的利益。

一汽-大众成立海外事业部,福特正在扩大中国作为战略出口枢纽的作用,北京现代与悦达起亚向海外供应产品,上汽通用也在推动中国研发制造的产品进入通用全球体系。

不同企业参与海外业务的深度各不相同,但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中国市场积累的能力,能否在更大的市场中继续创造价值?

对中方股东而言,推动出口,是为了把自己持有股份的合资企业经营好;对外方而言,中国的产品、成本和开发能力,也可能成为增强全球竞争力的资源。《汽车商业评论》认为,双方存在共同利益,却未必对开放市场的范围和速度有相同判断。

中国市场承压,全球仍有缺口

中国汽车市场的竞争强度和变化速度,不能简单套用到其他国家。

不同市场的消费能力、能源条件、基础设施和用车习惯存在差异。中国消费者对电动化、智能化和产品迭代的要求,也不是所有市场共同的购车标准。

部分合资车型在国内受到挤压,在其他地区仍可能依靠成熟的产品、品牌认知和服务网络获得订单。

更重要的是,中国合资企业提供的产品,并非外方全球车型的简单复制。

多年本地化开发,使它们形成了适应中国消费者需求的车型和配置组合。中国供应链的效率,又赋予这些产品不同的成本条件。部分合资企业还借助本地新能源技术和研发资源,提供外方原有产品序列中缺少的选择。

这是合资出海的第一层机会:补产品。

现代ELEXIO体现了这一变化。现代将其介绍为面向中国消费者开发、融合中国本地技术的产品,同时宣布向澳大利亚导入。

上汽通用也在推动类似转变。上汽集团官网刊载的资料显示,别克至境E7计划于2026年10月启动海外出口,目标区域包括中东、非洲、南美和亚太,中国研发、中国制造的产品将通过通用全球渠道进入其他市场。

中国合资企业向外方提供的,因此不只是额外产能,还有新的产品方案。

第二层机会,是补市场。

跨国车企拥有全球品牌,不意味着它们在所有区域都具有同样的竞争力。一些地区虽然已有销售网络,却缺少适合当地的车型;另一些地区业务基础较弱,需要更多产品和经营投入。

一汽-大众正在寻找这样的空间。

《汽车商业评论》了解到,海外合作伙伴可以从一汽-大众现有产品中选择车型,一汽-大众也会研究当地需求和合作伙伴的产品组合,进行分析与推荐。

目前,一汽-大众已经进入约10个国家,涉及中东、中亚、非洲等市场。其中既有大众缺少适当产品的市场,也有其业务布局中的空白。

中方推动企业发展的意愿、中国本地供应链和执行能力,与外方的品牌及渠道结合,有机会改善这些区域原有的经营表现。

但补缺并不只发生在外方业务薄弱的地方。

2026年8月31日,福特Transit City在江铃汽车小蓝工厂量产下线。按照福特当日发布的信息,首批约1000辆即将装船发往海外市场。这款面向欧洲等市场的纯电动商用车,将与E-Transit Custom形成互补。

欧洲商用车市场已有福特的业务基础,中国产品仍可以补充其中的供给。中国能力既能帮助外方拓展新市场,也能用于强化其核心业务。

“拾遗补缺”的空间有多大,取决于外方如何判断中国供给的价值,以及是否愿意据此调整原有产品分工。

车出去了,谁在经营海外

我们讨论合资出海,首先需要分清车辆如何出去、谁承担经营,以及市场权限由谁掌握。

一款合资车型出现在海外,不意味着合资企业获得了当地经营权。公司设有出口团队,也不等于拥有独立的海外销售体系。

北京现代和悦达起亚,主要体现了向外方体系供货的分工。

北汽集团披露,北京现代2024年出口5.5万辆,同比增长266%。截至2025年底,悦达起亚累计整车出口达到53.7万辆,覆盖89个国家和地区。

这些汽车进入海外后,主要依托现代、起亚的区域销售公司和经销网络面向消费者。中国合资企业承担的核心职责,是制造供货及相应支持。

这种分工具有一定的代工属性,但并不意味着价值有限。只要订单带来合理收益,就能改善工厂利用率,稳定人员和供应链,中方股东也能从经营改善中获益。

其约束在于对外方订单分配的依赖。生产什么、供应哪里、下一代产品是否继续放在中国,都与集团规划密切相关。

上汽通用的安排,可以概括为“中国研发制造、通用全球分销”。

其内部有承担出口业务的团队,负责相关产品适配、认证、供货和技术支持等工作。海外终端销售主要依托通用当地公司、代理商及品牌经销网络,并非由上汽通用另建一套独立销售体系。

随着中国研发的新能源车型加入出口序列,上汽通用向全球体系提供的价值,也有机会从制造进一步延伸到产品开发。但进入哪些区域、何时导入、如何销售,仍需要通用全球体系配合。

2025年4月成立海外事业部之后,一汽-大众需要参与市场研究、产品匹配、合作伙伴沟通和经营支持,职责逐渐超出生产与交付。

但这不能被表述为完全独立经营海外市场,更不足以证明它是唯一直接参与海外经营的合资企业。

出口都靠全球体系,经营空间各有边界

福特与大众都在利用全球体系,将中国合资企业的产品带到海外。

两者的共同基础,是中国的开发、制造和供应链能力,与外方的品牌、渠道及服务网络相结合。不能因为组织方式不同,就直接认定谁已经打通供需、谁仍未实现协调。

福特在2026年4月披露,2025年从中国向全球出口汽车超过18万辆,并将中国作为战略出口枢纽。早在2023年,福特便与其参股的中国整车企业江铃汽车签署扩大出口业务的合作框架协议。

组织层面,福特于2025年2月宣布,中国业务负责人吴胜波兼管国际市场集团。这为中国供给与部分海外市场需求的统筹提供了条件,但不意味着长安福特、江铃汽车获得独立的海外销售权。

一汽-大众成立海外事业部,同样是在通过组织调整推进出口。中国团队集中资源开展具体业务,再与大众的市场授权、出口通道和海外网络衔接。

这些安排说明业务如何分工,本身不足以证明协调效率的高低。更值得比较的,是外方为中国产品提供了哪些市场机会,以及项目能否持续落地。

福特已经将中国生产的车型导入欧洲、北美等市场。一汽-大众现阶段获准拓展的市场不包括欧洲和北美,对于其他区域,一个重要前提是避免与大众现有产品发生冲突。

这是目前具体业务和授权范围的差异,不能扩大为两个集团全部中国业务的统一规则。

上汽通用也需要协调外方的全球安排。

《汽车商业评论》了解到,上汽通用推动出口项目,与通用方面的沟通协调并不轻松。问题主要发生在中国供给进入全球业务的过程中:哪些产品可以导入,哪些市场愿意承接,项目何时启动,后续供货如何延续。

从这些案例看,外方继续掌握销售体系,并不必然妨碍出口做大。它完全可以在保留品牌和渠道控制的同时,为中国合资企业提供稳定业务。

真正影响合资企业发展的,是市场空间是否足够、项目能否推进,以及后续订单和收益是否可持续。

平行出口,让海外需求先浮出水面

在正式出口体系之外,部分合资品牌车辆此前已经通过平行渠道进入海外,其中包括以“零公里二手车”形式出口的车辆。

某种程度上,这些交易起到了市场试水的作用。

经销商和贸易商寻找车源、对接海外买家,在实际交易中发现:一些在中国市场受到挤压的合资车型,到了其他国家,仍然有人愿意购买。

不同市场之间的价格、产品供给和消费偏好存在差异。中国合资企业生产的车辆,既有外方品牌的认知基础,也具备中国制造形成的成本和配置条件。

平行出口使这些潜在优势,率先转化为可见的交易。

它为合资企业及双方股东提供了一个值得研究的信号:中国市场的竞争处境,并不能决定这些产品在全球的全部价值。

参与其中的可能是品牌经销商、独立出口商,也可能是中方股东旗下的贸易公司。车辆通过这些渠道进入海外,不等于合资公司已经获得外方的正式市场授权。

实际成交也不能直接证明长期经营一定成立。有的需求来自当地供给不足,有的依赖阶段性价差,还有的建立在国内库存折价之上。正式出口需要加入产品适配、认证、渠道和售后成本,届时产品是否仍有竞争力,需要进一步验证。

因此,平行出口的价值,是让需求先浮出水面。它能够帮助企业识别哪些车型有人买、哪些市场值得研究,却不能替代对持续销量和经营收益的判断。

对合资企业而言,接下来的课题,是把贸易商发现的零散机会,转化为双方认可的产品规划和市场安排。

如果海外交易已经显示出需求,外方就有理由重新评估中国合资产品的全球用途。中方也可以据此争取更多正式业务,而不只是将出口作为消化库存的补充渠道。

从平行渠道的市场试水,到合资企业有组织地进入海外,中间仍需要授权、适配和服务体系的建设。但这些先行交易至少打开了一扇窗,让双方看到了合资产品在中国之外的可能。

中方要改善经营,外方要平衡全球

中方推动合资出海,有着直接的经营动机。

合资企业也是中方投入资本、持有股权并分享收益的企业。销量、产能利用率和盈利能力,关系到中方的投资回报,也关系到工厂、人员和供应链能否持续运转。

国内市场承压时,把已有产品和制造能力带到海外,是努力把合资企业继续经营好的一条现实路径。合资车企如果不发展出口,仅靠国内市场“一条腿走路”,企业将承受越来越大的竞争压力。

外方需要考虑的范围则更广。

中国生产的汽车能够补充产品空白,也可能影响集团其他工厂的订单。对一家中国合资公司有利的增量,放到集团层面,可能意味着产能、渠道和利润需要重新分配。

双方因此可以支持出口方向,却对具体市场、产品和推进速度持有不同判断。

中方关心能否增加销量、改善经营;外方还要判断,这份增量来自新的需求,还是会挤占集团其他业务。

这也揭示了“拾遗补缺”的限制:填补空白相对容易获得支持,一旦涉及集团既有业务,协调难度就可能增加。

如果中国合资企业始终只能进入外方留下的有限空间,其产品竞争力就未必能够充分转化为经营成果。

当中国团队承担更多开发和执行责任,矛盾还会进一步显现。投入发生在合资企业,市场资源却主要由外方协调。如果产品开发、市场导入与收益安排不能有效衔接,合资企业就需要承担更大的投入不确定性。

中方争取业务空间,因此不仅是权限诉求,也关系到既有资产和新增投入能否获得回报。

不让合资汽车出海昙花一现

拾遗补缺可以成为合资出海的起点,却不应被预设为其未来作用的上限。

中国合资企业能够持续提供有竞争力的产品,外方就需要考虑,是否围绕这些能力调整全球布局,而不只是把它们放在原有分工留下的空白处。

获得当下订单,也不意味着长期位置已经确定。

林肯计划从中国引入2027款冒险家混动版的同时,福特也已宣布,从2030年起逐步退出中国制造林肯车型对美国的进口,并扩大美国生产。两项安排并不必然矛盾,却说明中国供给即使具有竞争力,也仍会受到集团生产布局调整的影响。

对中方股东而言,争取眼前出口与确认长期安排,需要同时进行。下一代产品是否留在中国、后续订单能否延续、新增投入如何回收,都关系到合资企业的实际价值。

对于主要承担产品供货的合资企业,时间则是眼下更紧迫的约束。没有及时明确的导入计划和订单支持,中国工厂的能力也无法自动变成收益。

等待期间,工厂仍在折旧,团队仍在发生费用,产品的竞争周期也在缩短。

如果国内业务持续承压,出口又迟迟无法接力,产能闲置和固定成本负担就可能进一步削弱经营。随后发生的研发压缩、人才流失和供应链调整,还可能损害下一轮竞争力。

这时,延迟决定所影响的,就不只是一个尚未进入的海外市场,还包括合资企业当前拥有的生产能力、人才和产品价值。

中方持有的股权比例可以不变,股权背后的盈利能力和资产价值却可能下降。外方同样会承担合资投资受损的后果,但中国团队及中方股东面对的本地经营压力更为直接。

因此,判断外方是否真正支持合资出海,不能只看是否成立部门、提出目标或批准首批发运。更重要的是,能否提供足够、稳定且及时兑现的业务空间,让合资企业获得支持持续投入的合理回报。

中国合资企业有产品,中方有动力,海外也有需求。《汽车商业评论》认为,外方若希望长期使用这份能力,就需要让合资企业有条件维护并继续发展它。否则,合资汽车出海不可能真正成为一条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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