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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成桐谈AI时代育人:独立思考是数学突破的根基

   时间:2026-11-17 08:55:17 来源:互联网编辑:快讯 IP:北京 发表评论无障碍通道
 

在丘成桐看来,人工智能(AI)是数学研究必须正视的变量,却没有改变工具属性,更像一位能力快速增强的科研搭档。他同时提醒,若研究者把机器给出的结论当作唯一路径,独立提问、深度思考和突破能力都会受到挤压。拥抱强大工具与保持人的判断,在他看来并不矛盾。

对基础科学“无用”的说法,丘成桐并不认同。许多研究刚起步时只是一个问号,人们难以判断其分量;一旦取得突破,常会推动一批学科,若进入工业应用,还可能引发社会层面的变化。由此,他主张用更长的时间尺度看待基础研究,建立长周期评价体系,让年轻人敢闯、敢碰大问题,能够心无挂碍地做学问。研究者的静气既靠自己涵养,也离不开环境支撑。

人才培养是他近半个世纪持续摸索的课题。中学科学奖、领军人才培养计划、求真书院,被他连成一条从中学生到本硕博贯通的选拔培养路径。丘成桐说,一批数理天分突出的学子让他看到创造力:他们求知欲旺盛,愿意发问,也敢于反问。

他不赞成死记硬背和反复刷题。好的数学教育,既要让学生掌握扎实的基本学识,也要让他们浸润学科文化。他专门开设数学史通识课程,把古今重要突破如何发生、破局者如何思考带进课堂,希望唤起学生对数学的热爱、对未知的好奇、对真理的探索。他打比方说,种子发芽离不开氧气,人的独立思考同样需要留白。

在丘成桐眼中,顶尖学问常在学科交叉处生长出来。文学、历史、哲学和数学彼此相通,是眺望真理高山的几重视角。求真书院创设“求真大讲堂”,邀请各领域学者谈庄子、论魏晋风度、讲苏东坡,以人文涵养数学专业学生的胸怀。教育者不只要授课,还要搭桥、引来资源,让思想真正碰撞,为兴趣留出舞台。

AI从会下棋、能解奥数题,到协助攻克悬置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数学难题,丘成桐判断,它对数学研究的影响不可小看,并会很快向物理、化学、生物、工程等领域延伸,进而带动科技界和产业界变化。他类比说,电磁学诞生催生电报、电灯,量子力学发展推动化学和电子仪器革新;AI若得到合理使用,产生的成果和影响可能具有划时代意义。

1979年,应华罗庚邀请,丘成桐第一次回国。当时国内科研基础比较薄弱,他主张先把年轻人送出去,把现代数学引进来。早期派出的留学生逐步成长、陆续回国,在学界发光发热。如今,中国数学研究跟上了世界潮流,一些学科甚至已经领先。他为此感到骄傲和光荣,但远未满足。

面对AI带来的冲击,丘成桐认为不必回避,也不必焦虑。强大算力可以把人类有史以来的思考聚合起来,但当前的AI还提供不了颠覆性的思想跃迁。完全跟着机器结论走,人会失去独立提问、深度思考和创新突破的能力。思考是人类进步的根本,对强大工具理应拥抱,决不能退却。

重大科学难题的突破,往往始于一个前无古人的问题,始于对“什么值得追问”的判断。丘成桐认为,这种判断与人的情感、直觉以及对世界的好奇息息相关,永远不会被机器替代。越深入“无人区”,越直面迷思,越要守住科学的根本、独立思考的能力、对真理本身的好奇和探索未知的勇气。

丘成桐今年77岁,与新中国同龄,经历过中国数学的不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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