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我的朋友安德烈》中,刘昊然饰演的李默身着185薄黑大衣,独自伫立在东北的茫茫雪原上,这一画面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银幕内外激起层层涟漪,迅速成为网络热议的焦点,被网友赋予“中式梦核味溢出”的深刻解读。这一现象并非偶然,而是视觉美学与集体情感共鸣的完美结合。
这一经典镜头的力量,首先源自其极简主义的视觉表达。黑色大衣将人物轮廓勾勒得近乎隐入阴影,与无垠的纯白雪原形成鲜明对比,构成最纯粹的二元对立。人物的静止姿态宛如一尊雕像,与风雪的永恒流动形成动静之间的永恒张力。这种高度凝练的视觉语言剥离了具体叙事的束缚,使其升华为一个开放的情感符号。它不讲述具体故事,却为孤独、离别、守望与回忆等复杂情感提供了完美的视觉载体。正如影评人所言,影片中“冷硬与温情的交织共生”在此刻被凝练为一帧极具震撼力的画面。
这一镜头还完成了从网络亚文化到电影诗学的美学跨越。“中式梦核”作为互联网原生美学,以低保真、模糊怀旧的影像(如千禧年的老商场、昏暗楼道、雪花屏)营造出恍若隔世的“电子乡愁”。而刘昊然的这个镜头则将这种数字化怀旧感转化为电影级的光影质感与构图艺术。电影通过冷暖色调的强烈对比区分记忆与现实:少年往事被渲染成暖黄色调,成人世界则笼罩在冷冽的蓝白色调中。雪地黑衣的镜头堪称成人现实诗学的巅峰之作,它摒弃了梦核常见的噪点与模糊,以极致的清晰与冷静营造出同样的心理效果——往事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这正是“中式梦核”的精神内核:某些东西永远珍藏在心底,却再也无法重现。
这个镜头的广泛传播远超电影宣传范畴,它精准击中了Z世代深层的情感结构。在快速变迁、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背景下,年轻人对确定性与纯真年代的怀念愈发强烈。那件单薄却笔挺的黑大衣既是抵御现实严寒的脆弱铠甲,也是不肯向世俗妥协的孤独傲骨;那片雪原既是地理意义上的东北,也是心理意义上被净化的记忆原乡。观众通过这个高度风格化的意象完成自我情感的投射与确认,它成为一块公共视觉画布,每个人都在上面描绘自己失落的友谊、远去的故乡或某个冬日午后的怅惘。从电影美学到网络热梗的传播路径,折射出当代文化消费的核心逻辑:真正引发裂变式传播的往往不是复杂叙事,而是能承载公共情感的强大视觉符号。
刘昊然与那件185薄黑大衣因此成为重要的文化符号。它标志着“中式梦核”这种诞生于赛博空间的审美趣味已足够成熟,能够被主流影视吸纳并赋予顶级质感,也映照出数字与现实交织时代一代人深沉而静默的集体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