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也有十八层,对科技巨头的赛博打工人来说,带薪如厕不被发现可能在第一层,带着方案走进老板办公室则是最底层。
向 CEO 汇报工作历来让人头皮发麻,就像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却被教务处请去喝茶:精心准备的 PPT 和台词可能被三言两语问到哑火,熬了几个晚上打磨的方案说推翻就被推翻。在一些压力怪的手下,没人知道自己是否做足准备来应对可能的暴风骤雨 —— 换而言之,“谦让”在这都是一种无礼而非美德。
哎,要是做报告能像游戏“S/L 大法”一样,选错选项可以回档就好了。
您还真别说,在全球出行巨头优步(Uber),工程师们找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解决方案:既然人类老板阴晴不定,那就干脆用 AI“克隆”一个复制体,有事先问他是否满意。
这个被称为“Dara AI”的聊天机器人,正悄然成为优步内部最特殊的“数字高管”,人类的创意和抽象程度确实无穷无尽,但这也为我们窥视 AI 如何重塑职场,打开了一扇别样的窗口。
一、当打工人开始反向操作
专为提高效率设计的 AI 工具不少,但优步工程师们开发的“Dara AI”是个实打实的“职场生存工具”,这个以公司 CEO 达拉 · 科斯罗萨西(Dara Khosrowshahi)为原型的聊天机器人,诞生的初衷简单而直接:让员工在正式向老板汇报前,先有个“替身”帮忙演练。
科斯罗萨西本人在近期做客播客节目《CEO 日记》时,披露了这个有趣的内部项目:团队成员告诉他,很多小组在正式提交 PPT 之前,会先对着“Dara AI”进行模拟汇报。这个 AI 老板会像真人一样,平等的对所有人哈气,用各种刁钻问题对方案进行一轮接一轮的压力测试。
然后,工程师们再根据 AI 的反馈,反复打磨 PPT 内容、完善表达细节。当材料最终呈现在科斯罗萨西面前时,往往已经千锤百炼,可谓无懈可击。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被“克隆”的 CEO 不仅没有感到冒犯,反而对这种做法赞赏有加。科斯罗萨西透露,目前约 90% 的 Uber 软件工程师已在工作中使用 AI 工具。其中 30% 更是“高级用户”,他们不仅用 AI 提高效率,更在借此重新构思公司的底层架构。
有趣的是,优步并非唯一有“AI 老板”的科技公司。
日本大型电信公司 KDDI 的内部系统里有一位“AI 部长”,专门负责评估员工的企划书,内容包括对方案方向的评估,以及结合市场数据和竞品分析提出的修改建议;咨询巨头埃森哲(Accenture)内部也有一个差不多的 AI 工具。据员工反馈,这些虚拟上司的反馈就事论事,不带任何情绪,虽然语气直接、要求苛刻,却更有助于提升工作表现。
听起来反直觉,但这是真的:在某些场景下,一个不带情绪、只关注事实的智能体,或许比真人更能赢得下属的信任。
二、当 AI 成为一种基础设施
打工人克隆老板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从这则趣闻延伸开来,AI 正在从一种生产力工具,逐步转变为企业运营中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
谷歌在 2025 年 12 月 19 日发布的《AI 智能体趋势 2026》(AI agent trends 2026)中描绘了这种变化,报告指出:决定商业格局的变革已悄然发生,AI 智能体正从“辅助工具”跃升为“核心生产力引擎”。
涉及现代生活的各行各业,报告基于对全球 3466 位企业决策者的调研,在应用生成式 AI 的企业中,已有 52% 的企业将智能体投入生产,应用场景覆盖客户服务(49%)、营销 / 安全运营(46%)、技术支持(45%)、产品创新 / 生产力提升(43%)等多个领域。
但值得注意的是,人与 AI 的协作仍处于摸索阶段。有研究显示,虽然智能体已经具备独立完成需人类 5 小时工作的能力,但用户平均只敢让它连续运行 42 分钟。老资历们虽然更敢于放手让 AI 执行,但也更频繁地在关键时刻打断 AI。
这或许是人性弱点,越是能力强的人就越难放手。另一方面,虽然技术已经就绪,但在先前太多不靠谱的案例之下,人与 AI 建立信任还需要很多时间。
走在技术前沿的大模型公司更喜欢用 AI,通用 AI 科技公司 MiniMax 内部就有一批被称为“Agent 实习生”的智能体,它们能接入公司的本地文档、邮件、日程、代码库,甚至能读代码、改代码、提合并请求、监控系统告警。
在计算平台团队,Agent 实习生承担着 7×24 小时待命,响应系统告警的重任。它们能实时响应,分析告警是误报还是真问题。如果是误报就直接过滤,如果是真问题就给出初步诊断,帮工程师完成了约 80% 的 Bug 分析工作量。
在国际化销售团队,Agent 实习生负责研究潜在客户的社交媒体背景,提炼对方行业动态和关注点,并且把销售话术润色得更地道。
最有意思的是一位资深研发人员分享的新工作方式:“现在我已经很少打开 IDE 了,我做的就是不断把 idea 扔出去 —— 我可以同时发给 Agent 5 到 10 个任务,然后只需 Review Agent 给我返回来的结果。”
这或许是 AI 时代最有意思的画面:人类负责“想”,AI 负责“做”。
三、当未来成为一片蓝海
站在 2026 年初展望,随着 AI 加速渗透产业,未来的企业形态可能正如优步 CEO 所描述的那样,是由人类工程师和 AI 智能体共同构建的有机体。联想智库发布的《2026 企业 AI 十大趋势》指出,当前更多企业处在“+AI”阶段 —— 在既有流程上外挂式引入 AI 工具。而当 AI 能力进化至 L3 ,将真正触发“AI+”式的架构升级。
届时,将涌现大量 AI 原生企业和工厂,将原本复杂且孤立的 AI 开发任务,转变为一条标准化、高效率、软硬一体、算电协同的现代生产线,推动算力效率革命,同时降低总拥有成本。
从技术演进看,多智能体系统的成熟将决定应用的上限。随着 MCP(模型上下文协议)、A2A(智能体间通信协议)等标准趋于统一,不同开发商、不同框架的智能体将能够无缝协同。
也就是说,未来的工作场景可能变成“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从打开软件做任务到给智能体发任务,真就《人人都是产品经理》。
垂直领域的机会尤为值得关注。目前 AI 智能体近 50% 的使用量集中在软件工程领域,而医疗、法律、教育等 16 个垂直行业几乎是一片“蓝海”。未来的独角兽,就藏在这些尚未被 AI 深度渗透的行业里。
那么,代价是什么?优步 CEO 科斯罗萨西感叹 AI 对生产力的改变在他职业生涯中前所未见,但也表示使用 AI 可以少雇员工:“到那时,我应该不会增加工程师,而应该增加智能体,再从英伟达购买更多的 GPU。”
员工一跑,老黄吃饱,英伟达可真是太坏了。
玩笑少叙,在席卷全球的 AI 浪潮中,打工人的关键在于如何重新定位自己 —— 从人工执行者成为智能协作者,将自己从繁琐事务中解放出来,聚焦于真正需要人类判断力的决策与创造性工作。
当大家都在讨论 AI 是否会取代人类时,我们才更应该思考如何选择用 AI 来“解放”生产力,让工具回归工具,让人更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