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和火星探测对设备提出了苛刻要求,低重力、尘埃和有限运载能力都在限制方案设计。香港一支科研团队将仿生学、人工智能和柔性机器人结合起来,既研发能在月面执行操作的双臂机器人,也在探索太空碎片清理和在轨制造。
高扬教授从事太空机械人操控研究超过二十年,目前担任香港科技大学牵头的InnoHK香港太空机械人与能源中心主任,并负责国家登月计划国际合作项目中的月面多功能操作机械人暨移动充电站,也就是“香港操作机械人”。
高扬对空间仿生机器人的研究可追溯到2004年。当时她前往英国参与欧空局项目,并从中找到仿生学服务航天的思路。能源、重量、体积是航天工程的三项硬约束,火箭运力有限,航天器增重或增大都会推高发射成本;生物经过长期演化,恰好在这类限制下形成优化方案。
树蜂提供了一个典型样本。这种昆虫体长仅约1厘米,却能把产卵器送入3米深的木头,相当于钻出三层楼高的孔洞。传统钻探依靠向下加压并旋转,压力越大越容易推进,但月球重力仅为地球的一部分,达到同样效果需要约6倍压力,火星也需要约3倍。阿波罗任务中,航天员曾发现手持手钻难以钻进坚硬密实的月壤。
树蜂并不旋转,而是通过分段结构交替卡位、借力牵引,一点一点向前“抠”。高扬团队与生物学家合作,用显微镜厘清其运动机制,再将这一规律工程化,形成新的仿生钻探方案。相关采样技术正在香港继续迭代,并对标我国后续月球探测任务。深海环境中的水压失重效应与太空低重力有相近之处,这项技术也被认为可用于深海勘探。
这台月面设备的模型按未来飞行器实际尺寸制作,并非缩小展示品。它采用两条拟人机械臂,背部太阳帆在发射阶段收进长方形舱体,展开后提供能源;机身下方设有装载能源设备的空间。
双臂设计的意义在于提升稳定性和操作复杂度。月面采样时,机械臂可以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进行精细动作,抓起月岩后当场切开,观察内部结构。这样,部分初步分析可在月面完成,不必把所有样品都送回地球。
月球尘埃是设备面临的突出难题,被研究人员称为“机器人杀手”。颗粒尖锐坚硬,像碎玻璃,进入关节和电机后会持续磨损零件。为此,机器人的转动和活动部件需要高精度密封与特殊润滑,环境适配要求也抬高了研发成本。
在太空垃圾处理方面,预警体系依靠地面观测站长期编目,也借助空间站等平台搭载设备跟踪碎片。碎片之间还会发生二次撞击并产生新目标,因此风险清单需要动态更新。
清理方案并非单一。高扬团队主攻高精度柔性机械臂,强调精准捕获,并在捕获残骸后回收材料;此外还有网捕方案,以及标枪穿透方案。后者偏向破坏性处置,适用于没有回收价值的废弃残骸。
更长期的构想是建立太空服务生态。专用服务卫星可以像太空驿站一样自带充电接口,并搭载可轮换的清洁机器人。其目标是减少从地球频繁发射航天器,推动在轨3D打印、零部件组装和太空制造。月球就地取用月壤、3D打印月砖以搭建月面基地,也是设想之一。
今年,高扬团队启动与工业界合作的重点项目,计划在2029年前完成在轨关键技术验证,同时推进新材料、人工智能赋能机械设计和智能控制算法。按照规划,相关技术验证先在近地轨道开展,成熟后再转向月球任务。
在材料选择上,传统航天装备常用铝合金,成本稳定但重量偏大。团队把钛合金视为空间机械臂的突破口,希望在减重的同时保留抓取负载能力,以解决轻量化和承载力之间的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