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在个人网站宣布,他与Claude合作得到黎曼猜想的证明。该成果没有以传统完整论文提交,而是公开约1700万行Lean形式化证明库,分成14个压缩包,并附一份四页简要说明。
这一发布方式让数学界遇到新问题:当AI给出的证明规模远超人类阅读能力,如何确认它确实解决问题。Lean是定理证明助手,研究人员用形式化语言表述命题,把证明拆成严格逻辑步骤,由软件内核逐条检查。
但代码能编译并不等于数学验证已经完成。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数学家、Lean专家Kevin Buzzard强调,必须核查程序证明的究竟是不是原本的数学命题。极端情况下,修改符号定义、引入额外公理或利用证明器漏洞,都可能让看似正确的证明通过检查。对1700万行AI参与生成的代码库,人工阅读难以排除所有可能。
Lean社区随即组织大规模独立验证,并在Zulip讨论帖持续交流。11月21日,Lean和Mathlib社区发表联合声明,确认Alpöge与Claude合作完成的黎曼猜想证明在形式化验证层面通过全部关键检查。声明得到Lean FRO和Mathlib Initiative支持。
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Andrew Sutherland公开验证记录:提交的175187个Lean模块全部编译成功,没有错误;五个主要定理只依赖Lean三项标准公理,未引入非标准公理。更重要的检查来自两方面:一方面建立仅依赖可信Mathlib数学库的独立命题文件,通过comparator和con-leche --compare等工具对比,确认代码证明的是Mathlib中定义的黎曼猜想;另一方面使用Lean官方内核之外的多套独立检查器,包括nanoda、con-leche、con-ron等,核实证明逻辑有效性,降低单一证明器漏洞风险。其中nanoda由Rust编写,con-leche和con-ron还具备针对自身可靠性的形式化证明。
社区最终给出四项关键结论:命题表述正确,代码能够编译,程序证明的是正确命题,形式化证明在逻辑上有效。部分重复验证任务仍在运行,但关键检查已由独立工具完成。《科学美国人》11月21日更新报道,将最初判断改为独立数学家确认AI完成的黎曼猜想证明成立。Sutherland接受该刊采访时表示,证明已由Lean内核独立复核,且只使用三项标准公理,他认为其中存在问题的概率几乎为零。
牛津大学数学家、菲尔兹奖得主James Maynard最初接受《自然》采访时表示,如果证明最终通过全部检查,这显然会成为数学史上的里程碑,他当时就倾向于相信证明正确。数学家陶哲轩11月20日在博客中关注这项研究,指出从非常初步分析看,证明似乎动用了朗兰兹纲领和算术几何领域大量现代数学成果。他认为Lean社区Zulip讨论是追踪验证进度和提炼证明策略的重要渠道。
不过,1700万行代码通过机器验证,并不意味着数学家已理解每一步推理。后续仍需把庞大形式化证明转化为人类可阅读、审查和理解的数学论证。Alpöge也认为,当前异常冗长的证明应能大幅简化。形式化验证保证的是在既定逻辑、公理和定义下,机器可核验证明有效性,但无法自动回答这些数学方法有多新颖、思想有多深刻,以及能否被大幅简化。
截至11月22日,克雷数学研究所网站仍将黎曼猜想标为“未解决”。按照该机构千禧年大奖规则,一项解决方案需要在符合要求的出版渠道发表,至少经过两年,并获得全球数学界普遍认可,才能进入奖金审议程序。Lean社区的验证声明并不等于百万美元大奖已正式授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