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在车内向车载系统发出“订一杯常喝的冰美式，少糖去冰”的指令时，系统却只能返回模糊的门店列表，而非直接完成下单支付——这种场景与手机端AI助手秒级响应的体验形成鲜明对比。北京商报记者通过多轮测试发现，尽管智能助手已具备聊天、点单等基础能力，但不同终端的智能体仍处于“各自为政”的状态，用户跨设备操作时需反复授权、重复描述需求，商家则面临多端对接的高昂成本。
这种割裂现象背后，是智能体生态的“孤岛困局”。支付宝AI生态多端互联业务负责人王翼飞指出，当前终端厂商的智能体主要聚焦系统内任务，如手机端可管理相册、设置闹钟，但涉及订票、点单等跨平台服务时，往往因数据分散、权限模糊而受阻。例如，用户规划演唱会出行时，智能体可能仅能完成单一平台抢票，却无法串联设备租赁、酒店预订等关联需求，导致服务碎片化。商家同样面临困境：同一杯奶茶若需在多个手机助手展示，需分别对接支付宝、千问、OPPO等平台，重复开发成本高企。
更深层的矛盾源于数据安全与商业利益的博弈。记者走访发现，商家既渴望通过智能体获取新流量，又担忧服务开放后数据泄露、权责不清等问题。OPPO副总裁唐凯在圆桌对话中坦言，行业虽能快速推出C端智能体产品，但形成商业闭环仍需突破数据、服务、生态的多重孤岛。例如，OPPO与支付宝共建AHA协议过程中，需解决技术互信、安全隐私等挑战，最终通过“意图解析-任务派发-服务履约”的分离模式，实现用户隐私保留在终端、支付闭环在平台完成。
支付宝提出的解决方案是构建统一的协作网络。其技术部总经理赵航介绍，AHA协议体系以“Agent互助”为核心，通过技术手段解决安全互信问题，让不同厂商的智能体可跨端“对话派活”。例如，用户向OPPO小布下达生活服务指令后，小布负责解析意图并派发任务，支付宝“阿宝”完成服务履约与支付闭环，双方权责分离且无需反复登录。这种模式已覆盖手机、车机、智能眼镜等终端：手机端与5家厂商打通协同能力，车端服务覆盖16个主流品牌，并与60余家车企达成合作。
跨端互联带来的变革不仅限于用户体验。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将服务连接方式划分为三个阶段：搜索时代需人适应机器语言，App时代服务被封装进应用，而智能体时代机器开始理解人类需求。这种转变重构了商业逻辑——流量漏斗转变为“需求放大器”，智能体需挖掘用户未明说的潜在诉求。例如，用户“打车回家”的指令背后，隐藏着位置、时间、偏好等上下文信息，需通过生活服务训练实现精准识别。
价值分配规则也随之调整。过去“入口掌握收益”的流量分润模式，被“价值贡献度模型”取代。吉利汽车集团首席科学技术官任向飞认为，完整任务通常由终端、平台、商家多方协同完成，价值应向输出核心数据、完成关键决策或落地服务的一方倾斜。例如，在演唱会出行场景中，抢票平台、设备租赁商、酒店服务商均可根据贡献度获得收益。
据支付宝披露，OPPO与支付宝的智能体合作已带动后者在OPPO手机上的活跃度新增超200万。韩歆毅判断，随着AI能力提升、用户需求跃迁和价值闭环形成，智能体商业将在6至12个月内迎来爆发。支付宝计划开放产品和技术底座，提供AI支付、区块链、隐私计算等基础设施，推动行业共建统一标准协议，降低硬件厂商、平台、商户的开发成本，让商家聚焦服务打磨而非多端适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