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数学界167年的黎曼猜想,在形式化验证层面出现重要进展。Lean与Mathlib社区于当地时间11月21日发布联合声明,确认数学家Levent Alpöge提交的相关证明及命题表述均正确。
声明称,社区确信Alpöge对黎曼猜想的证明正确,并向其表示祝贺。该声明同时确认,黎曼猜想的命题表述与证明本身都通过了检查。此前由人类数学家与Claude合作提出的成果,由此进入形式化数学社区权威认证的新阶段。
![]()
11月20日,Anthropic数学家Levent Alpöge公开表示,他与Claude合作找到了黎曼猜想的证明,并发布了约1700万行Lean形式化证明代码。黎曼猜想由德国数学家伯恩哈德·黎曼于1859年提出,核心涉及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分布,与素数分布规律紧密相关。2000年,克雷数学研究所将其列入七大千禧年数学难题,并设置100万美元奖金。
在Alpöge宣布突破后,外界关注的重点之一是:AI参与生成的海量证明是否可靠?1700万行代码能被计算机检查,是否等于真正证明了黎曼猜想?联合声明对此提供了关键信息。
按照声明,证明所使用的黎曼猜想数学表述已经过Lean及数论专家审查,确认与标准数学命题一致。Alpöge公布的代码可以正确编译,已有数十人成功复现,并得到相同的原始证明导出文件。
研究人员还用两套独立工具,将Alpöge证明的最终命题与Mathlib数学库中已有的黎曼猜想定义进行比较,结果显示两者完全一致。这排除了形式化证明中的一种重要风险:计算机或许验证了推导过程,但所证明的并非原本要解决的数学问题。
该证明不仅通过了Lean官方内核检查,也通过了多个由不同团队、使用不同编程语言开发的独立证明检查器验证。部分检查器本身具有形式化正确性保证,从而进一步降低验证工具存在缺陷的可能性。
参与独立验证的麻省理工学院数学家Andrew Sutherland公布的技术记录显示,Alpöge提交的175187个Lean模块均编译成功,五项主要定理仅依赖三个标准公理,完整证明还通过了独立验证内核检查。
Lean是一种形式化证明辅助系统,研究者可把数学定义、定理和推导过程转化为计算机能够严格检查的形式。与普通AI模型生成自然语言答案不同,Lean证明内核会按照形式逻辑规则逐步验证。即使AI生成的内容看似合理,只要存在无法成立的推导,原则上就无法通过内核检查。
菲尔兹奖得主、牛津大学数学家James Maynard表示,如果证明完全经得起检验,这将是数学史上的里程碑。他倾向于认为证明最终会成立,但也指出,由于证明异常复杂,数学家真正理解其中内容仍需时间。如果最终能够理解证明背后的数学思想,这项成果有望成为数学研究史上最重要的成就之一。
著名数学家陶哲轩于11月20日发表博客,讨论包括Alpöge研究在内的最新数学证明进展。他认为,从初步分析看,相关证明可能使用了朗兰兹纲领、算术几何等现代数学的重要成果。数学界接下来需要投入时间理解证明的整体策略,而Alpöge作为人类作者,可以帮助其他数学家解释其中的数学思想。
不过,这次验证基于Lean证明器及多套独立校验工具完成,属于形式化核验,不等同于传统数学界的人工审稿。因此,它并不意味着数学界已经完成对该成果的全部评估。目前,克雷数学研究所仍将黎曼猜想列为未解决问题,正式认定程序尚未完成。根据千禧年数学难题评审规则,成果需经过正式发表、至少两年时间检验以及数学界广泛接受,才能进入奖金评审程序。
对数学家而言,另一个重要问题是,这份约1700万行代码的证明中,包含哪些此前人类没有发现的数学思想。Alpöge公开的研究说明仅有数页,而完整形式化证明若转换为传统数学文本,估计可能超过25万页。这意味着,即使计算机已确认证明逻辑正确,人类数学家要理解核心思想、提炼简洁且有解释力的方法,仍面临巨大挑战。
人工智能领域关注的另一个问题是,Claude在这次突破中究竟发挥多大作用。Alpöge此前披露,他与Claude的合作并非简单让AI编写代码。他先引导研究寻找合适的数学切入方向,随后Claude在证明推进中展现出令他惊讶的能力。他形容,在接近研究终点时,Claude的进展速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目前公开的人机协作记录仍无法准确区分,哪些思想由Claude独立提出,哪些来自数学家的指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