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汽车行业在智能驾驶领域激烈角逐时,为车企提供“智驾大脑”的地平线机器人却率先陷入亏损困境。近日发布的年度报告显示,公司收入大幅增长至37.58亿元,同比增幅达57.7%,但亏损额却高达104.69亿元,由盈转亏的局面引发市场关注。
财报指出,研发投入的急剧攀升是导致亏损的核心因素。公司创始人兼CEO余凯在业绩说明会上明确表示,51.5亿元的研发支出主要投向云端AI训练、新一代BPU“黎曼架构”以及物理AI基座模型等前沿领域。他强调这种战略选择是为构建技术壁垒:"我们相信持续投入能换来未来的技术代差。"这种表态背后,是智能汽车赛道白热化的竞争现实——2026年春天,余凯正带领团队进行一场关乎行业话语权的豪赌。
从市场表现看,地平线仍保持着强劲的增长势头。2025年中国乘用车智能化转型取得突破性进展,搭载智能辅助驾驶功能的车辆渗透率达67.6%,其中中高阶系统占比从21.6%跃升至42.6%。地平线在基础辅助驾驶市场以47.7%的市占率稳居榜首,中高阶市场也跻身第一梯队,20万元以下车型市占率更达44.2%。但这种市场优势并未转化为盈利,每赚1元就要投入1.37元研发的财务模型,暴露出智能驾驶赛道"烧钱换未来"的残酷现实。
研发支出激增的背后是多重成本压力。云服务采购、研发人员薪酬(含股份支付)以及芯片流片费用构成主要开支,其中人员成本增长尤为显著。2025年公司全职雇员达2215人,人均年薪约131.72万元,较上年上涨近12%。这种薪酬水平在行业内极具竞争力,但也成为财务重负——销售及营销开支虽同比增长54.2%,但占比反而从17.2%降至16.8%,凸显研发对利润的吞噬效应。
市场对这种"亏损换空间"的策略反应复杂。财报发布后股价不降反升1.24%,显示投资者对技术路线的认可。但地平线面临的挑战远不止财务层面:国际巨头英伟达、高通已推出4nm/5nm制程芯片,而地平线刚实现7nm突破;更严峻的是,比亚迪采用"地平线芯片+自研算法"模式,理想汽车自研芯片进入路测阶段,昔日合作伙伴正转化为竞争对手。这种转变迫使地平线在2025年通过港股IPO及配售融资超150亿元,但某次58亿融资曾导致市值单日蒸发113亿元,暴露出市场对持续烧钱的疑虑。
余凯在业绩会上试图缓解盈利担忧,透露高阶方案量产将提升产品单价。他预计城区NOA(HSD)今年出货量达40万套,第三季度还将联合生态伙伴试运营Robotaxi。这些计划能否兑现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地平线正站在关键转折点:既要维持技术竞赛所需的巨额投入,又要应对客户流失带来的市场收缩,还要说服投资者接受长期亏损的现实。
回溯创业历程,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早有伏笔。2015年余凯离开百度创立地平线时,智能驾驶芯片还是冷门赛道。前五年团队靠智慧城市等业务维持生计,2019年甚至被迫裁撤非核心业务,人员从1200人锐减至700人。转机出现在2020年,理想汽车因Mobileye无法满足中国路况需求陷入困境,地平线工程师团队驻场研发,用8个月完成通常需要18-24个月的项目。理想ONE的成功让地平线一战成名,随后获得大众汽车24亿欧元注资,与超40家车企建立合作。
这种"与客户共同成长"的理念,塑造了地平线的商业哲学。余凯曾表示:"工作的意义是创造价值,客户成功才是企业存在的根本。"如今这种理念正面临考验:当合作伙伴开始自研芯片,地平线需要证明自己不仅能提供硬件,更能构建包含操作系统在内的完整生态。2025年《胡润富豪榜》显示,余凯以155亿元财富位列第430名,但对他而言,如何带领地平线在智能驾驶的牌局中保持不败,或许比个人财富更值得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