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烧烤摊上，一杯冒着绵密泡沫的冰啤酒总能带来无尽惬意。然而，这看似平常的啤酒泡沫，却意外地与新能源汽车的发展产生了奇妙联系，为解决电车领域的关键难题提供了新思路。
对于不少人来说，啤酒泡沫有时是个小麻烦。倒酒时若姿势不对，泡沫占据大半杯，不仅喝起来少了啤酒的香甜，多了股涩涩苦味，还得耐心等它消散。不过，在日本，有啤酒爱好者追求酒和沫 7:3 的黄金比例，在他们眼中，啤酒泡沫是不可或缺的元素。而在大洋彼岸，瑞士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的科学家们，却从啤酒泡沫的稳定性研究中，找到了能应用于新能源车领域的重大发现。
新能源汽车发展迅猛，其电机的高转速特性是一大优势。与传统燃油车发动机转速到 6000 转就接近极限不同，电动车电机上万转轻松可达。像打蛋器、破壁机这类高转速电机，在运转时就能轻易打出泡沫，而新能源车电机和变速箱内部，润滑油和冷却液面临的搅拌情况更为剧烈。在高强度转速下，它们极易混入空气，产生大量微小泡沫。
这些泡沫对新能源车而言，犹如隐藏的“杀手”。润滑油中混入泡沫后，会灌满空气，而空气是热的不良导体，这就如同给电机裹上了一层“羽绒服”，热量无法及时散发出去，电机很快就会过热降频，严重时甚至会烧毁。同时，含大量气泡的润滑油承压能力大幅下降，原本齿轮和轴承间靠一层油膜保护，可气泡介入后，油膜迅速塌陷，金属部件直接相互摩擦，导致更多磨损和点蚀。而且，高压下气泡产生的微射流，如同空气枪一般，不断喷击金属表面，加速润滑油氧化，缩短换油周期。如何消除这些泡沫，成了车企和润滑油厂商的难题，尽管他们尝试了加消泡剂、改油路等方法，但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此时，研究啤酒的科学家们带来了转机。既然通过研究啤酒弄清楚了“是什么让泡沫不破”，那么反向操作，就能找到“怎么让泡沫快点破”的方法。于是，他们与当地一家啤酒厂展开合作，历经 7 年时间，对啤酒泡沫进行了全面深入的分析。他们观察啤酒泡沫在受力状态下的变形情况，利用高精度显微成像技术，监控气泡表面蛋白质颗粒的聚集和移动。还运用蛋白质组学分析，研究啤酒发酵过程中蛋白质结构的变化和含量情况，并将这些数据化。
经过不懈努力，科学家们找到了影响啤酒泡沫稳定性的两个关键因素：LTP1 蛋白质和马兰戈尼效应。过去人们认为啤酒中蛋白质越多，泡沫就越稳定、不易消散，但系统研究后发现，啤酒泡沫的稳定机制远比想象中复杂。单次发酵的拉格啤酒，其泡沫稳定性主要依靠 LTP1 为气泡增加黏性，黏性越强，泡沫越不易破裂；二次发酵的啤酒，气泡表面形成薄膜或网状结构，泡沫稳定性更多依赖网络结构的支撑；三次发酵的比利时啤酒，LTP1 被降解成“亲水端”和“疏水端”碎片，这些碎片能主动降低表面张力，产生的马兰戈尼应力可显著减缓泡沫坍塌。可以把每个气泡想象成一个“气球”，气球壁（液膜）脆弱，重力会使液体下流，导致气球壁变薄易破。而 LTP1 蛋白质如同气球壁里的钢筋，马兰戈尼效应则像一支全自动补墙施工队，当气球壁某处变薄、表面张力变化时，它会驱动周围液体流向该区域进行修补。
如今，包括壳牌在内的一些润滑油巨头，已与该研究团队合作，针对电动车开发润滑油。他们计划通过调配配方，精准打击维持泡沫稳定的机制。而且，防泡、出泡的需求不仅局限于润滑油领域，在消防泡沫、油水分离，甚至治疗静脉曲张的医用硬化剂等方面，这一研究成果未来或许都能发挥重要作用。谁能想到，小小的啤酒泡沫，竟能在新能源汽车等领域掀起如此大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