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围绕人工智能（AI）前景的深度对话在三位顶尖专家之间展开。投资大师麦克尔·伯里、Anthropic联合创始人杰克·克拉克，以及科技观察者德瓦克什·帕特尔，就AI究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革命，还是一场即将破裂的资本泡沫展开了激烈辩论。
杰克·克拉克回顾了AI发展的关键转折点。他指出，2017年，AI领域的主流共识是通过让智能体在《星际争霸》《Dota2》等游戏中反复试错，最终进化出通用智能。然而，这一路径并未取得预期成果。真正改变游戏规则的是大规模预训练结合Transformer架构和缩放定律的发现。这一组合使得模型能力与投入的数据和算力之间建立了精确的数学关系，从而推动了AI的快速发展。如今，AI实验室开始回归智能体研发，但这次它们站在了预训练大模型的强大基础上。
麦克尔·伯里则对AI投资狂潮泼了一盆冷水。他引用了巴菲特的“自动扶梯理论”：当竞争对手都在安装自动扶梯时，企业也不得不跟进，但最终无人能从中获得持久的竞争优势。伯里指出，科技巨头们被“错失恐惧症”（FOMO）驱动，大量购买GPU和建设数据中心，但这些投资并未转化为持久的利润增长。他援引数据称，英伟达售出了价值4000亿美元的芯片，但终端用户的AI产品收入不到1000亿美元，这种基础设施与应用收入的比例失衡是典型的泡沫特征。
德瓦克什·帕特尔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反驳伯里的观点。他认为，AI的潜在市场远不止于广告领域，而是扩展到了劳动力市场，这将为科技公司带来数十万亿美元的收入。然而，伯里坚持认为，如果AI投资无法产生高于资本成本的回报，那么这些公司的市盈率最终将跌至传统企业的水平。他特别指出，股权薪酬（SBC）正在侵蚀这些AI明星公司的利润，扣除真实成本后，它们的利润率将大幅缩水。
关于AI是否真的提升了生产力，讨论陷入了数据的迷雾。Anthropic的内部调查显示，60%使用Claude的开发者自称生产力提高了50%，但独立研究却发现，开发者在熟悉代码库中使用AI工具后，合并Pull Request的时间反而增加了20%。杰克·克拉克承认，数据相互矛盾且稀疏，人们的主观感受和客观现实可能南辕北辙。Anthropic正在开发新的监测工具，希望在2026年能澄清这一真相。
德瓦克什提出了一个更深层的疑问：如果AI真的能让开发者效率提升10倍，为什么三大AI实验室的竞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这可能意味着内部使用AI工具并未形成护城河，或者AI的生产力增益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小。最讽刺的是，尽管AI技术飞速发展，但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却微乎其微，没有引发类似工业革命的社会震荡。
讨论还揭示了AI领域的另一个意外：谷歌的落后。尽管谷歌拥有搜索、Gmail、安卓的海量数据，以及TPU芯片和内部大语言模型，但它却未能一路领跑AI革命。相反，OpenAI凭借一个聊天机器人ChatGPT引爆了AI革命。伯里难以置信地表示，谷歌在AI领域追赶一家初创公司，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更诡异的是，这场革命是由一个用例有限的聊天机器人开启的，却触发了数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竞赛。
在辩论的最后阶段，三位嘉宾达成了一个共识：能源才是AI发展的终极制约因素。伯里甚至提出了一个激进的建议：拿出1万亿美元，在全国各地布满小型核反应堆，建立全新的国家电网，以廉价充沛的能源支持AI发展，确保美国在竞争中跟上中国，并通过经济增长偿还国债。杰克·克拉克强烈赞同这一观点，他认为AI将依赖底层基础设施，就像历史上的大规模电气化一样，需要为能源做同样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