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对“人造生命”的想象从未停止。古希腊神话中,火神赫菲斯托斯打造出能说会洗的“机器女仆”,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由此设想,若器械皆能依令行事,奴隶与仆人便无存在的必要。而在中国战国时期的《列子·汤问》里,偃师为周穆王献上用皮革、木头制成的偶人,其外貌与真人无异,能歌善舞。这些故事虽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仅停留在想象层面,却为后世机器人发展埋下了种子。
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艺术家达·芬奇设计出一台“具备自主能力的机器骑士”,它依靠外部动力驱动体内的滑轮与齿轮,可完成移动手臂、下巴甚至坐起等简单动作。不过,达·芬奇仅留下草图,并无实际建造的证据。19世纪后,随着精密机械的发展,以发条、压缩空气和蒸汽为动力的人形机器人相继问世。它们虽只能完成少数动作,本质上是自动机械,但民众不再恐慌,反而对技术进步充满期待。
1921年,捷克作家卡雷尔·恰佩克在其剧作《罗素姆万能机器人》中首次提出“机器人”一词。当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恰佩克目睹机械和化学武器造成的惨状,对科学技术的乌托邦构想产生怀疑。剧中,机器人能力、活力和自我意识不断增强,最终爆发革命取代人类。这一情节在当时引起轰动,作品很快被翻译成30多种语言。近百年过去,“机器人”等术语被广泛使用,其世界观设定也影响了《终结者》《银翼杀手》等经典科幻作品。与此同时,如何应对“机器人带来的反噬”成为科幻小说热门话题,著名科幻作家阿西莫夫提出“机器人三定律”,即不能伤害人类、必须服从人类命令、必须保护自己(前提是不违反前两项定律),进一步丰富了人们对未来与机器人共处的想象。
机器人技术不断进步,但制造“更像人的机器人”并非易事。20世纪30年代,美国西屋电气公司制造的机器人Elektro引发广泛关注。它身高约2.1米,重达120公斤,由超过900个零件驱动,能通过语音指令行走、活动头臂,借助唱片机说出约700个单词,光电“眼睛”还能区分红光与绿光。1939年纽约世界博览会上,Elektro在600万观众面前展示,成为科技进步与未来希望的象征。西屋公司甚至构想未来每个家庭都将拥有一个人形机器人负责家务。博览会后,Elektro与机械狗搭档Sparko踏上巡回表演之路,观众们幻想着机器人能打扫房间、参与劳作,甚至在二战期间代替孩子走上战场。
随着计算机技术兴起,更智能化的人形机器人热潮酝酿其中。1950年,英国数学家艾伦·图灵发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论文,提出“图灵测试”:若机器能在对话中让人类无法分辨其是人还是机器,便具备智能。这为智能机器人发展指明方向。1973年,世界上第一台真人大小的拟人化机器人WABOT - 1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诞生。它借助视觉与肢体控制系统,可自主导航、自由移动并测量物体间距离,虽采用液压驱动,但已具备双手、双脚、视觉和初步自主判断能力等核心要素。1984年,早稻田大学团队推出WABOT - 2,为其设定弹钢琴这一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公开演示中,WABOT - 2不仅能与人类简单对话,还能阅读乐谱并演奏,弹奏期间还能根据人声实时升降调。
上世纪90年代,日本本田公司在人形机器人领域取得重要进展。1993年,本田开发出第一个仿人机器人原型P1;1996年,P2亮相,它是世界上第一个将所有设备集成在自身内部的人形机器人,无需外部电缆连接,能稳定行走于不平坦地面和楼梯;1997年,P3实现人形机器人小型化,身高体重从P2的182厘米、210公斤降至160厘米、130公斤。2000年,本田推出体积更小、更智能的ASIMO,其设计目标是在人们实际生活空间内作业,行走方式自然顺畅接近人类。然而,ASIMO的每个动作都由工程师精心编排,无法自主学习和理解人的意图,且研制成本过高、技术落地困难,最终未能走进普通人的生活。直到十多年后,随着精密制造、动力系统尤其是人工智能的全面突破,人形机器人才迎来大规模普及的黄金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