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靠生产手机屏幕胶带、电池防水泡棉等“隐形零件”起家的企业,正站在资本市场的关键节点。安徽富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印新材”)向北交所递交的上市申请已进入审议阶段,但这家年营收超7亿元的企业,正面临法律纠纷、研发投入不足以及股权结构复杂等多重挑战。
富印新材的核心产品是功能胶粘材料、功能泡棉及功能膜材,其中功能胶粘材料贡献了七成以上收入。其客户名单涵盖vivo、OPPO、小米、华为等手机品牌,以及比亚迪、广汽等汽车厂商,甚至包括苹果、三星等海外巨头。从2023年到2025年,公司营收从5.35亿元增至7.59亿元,净利润从0.65亿元翻倍至1.2亿元,看似亮眼的业绩背后,却隐藏着对新品的高度依赖。
消费电子行业的特性决定了供应商必须紧跟产品迭代节奏。富印新材的新认证产品收入占比从2022年的12.12%飙升至2025年上半年的68.99%,同期停售产品型号累计超过500个。这种“推陈出新”的模式意味着,一旦新品认证受阻,收入可能面临断崖式下跌。然而,公司的研发投入却未能匹配这种节奏——2023年至2025年,研发费用占营收比例从5.95%下滑至4.8%,2024年研发费用绝对值甚至出现下降,研发团队规模也仅占员工总数的7.28%。
与研发缩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富印新材正陷入与全球胶粘剂巨头3M的法律拉锯战。早在2016年,其子公司推出的“M33”胶带就因商标设计、颜色与3M产品高度相似,被法院认定为侵权。2022年,3M再次起诉,指控富印新材使用“FY-VHB”商标构成侵权,最终法院判令赔偿515万元。更严峻的是,3M已就OCA光学胶、丙烯酸泡沫胶等核心产品提起专利侵权诉讼,而这两类产品2025年为富印新材贡献了12.76%的收入。专利律师指出,若败诉,相关产品线可能面临停产、销毁模具等后果,这对正在冲刺IPO的企业而言无疑是致命打击。
股权结构方面,富印新材的“历史遗留问题”同样引人关注。创始人徐兵通过直接和间接方式控制公司63.3%的表决权,但其早期股权代持行为存在瑕疵。2018年,徐兵将650万元股权转至弟弟名下代持,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2020年,公司销售负责人冯军通过配偶高莉华间接持股,同样未留下书面凭证。这些代持安排直到2021年才陆续解除,北交所为此专门问询股权稳定性问题。徐兵前妻冉献敏通过员工持股平台间接持有4.98%股份,且其兄弟冉亮担任董事的企业与富印新材存在关联交易,2023年至2025年交易金额合计超千万元。
对富印新材而言,最紧迫的或许是深创投等机构投资者附带的对赌条款。2022年,深创投及其关联基金以10亿元估值入股时约定,若公司未能在2026年12月31日前完成IPO,实控人徐兵需支付最高3.39亿元回购款,其中2.62亿元由控股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这一金额超过公司过去四年净利润总和,而距离对赌截止日仅剩八个多月时间。
从东莞作坊到年入7亿的拟上市公司,富印新材的成长轨迹折射出中国制造业在细分领域的突围之路。但面对法律风险、研发短板以及股权压力,这家“隐形冠军”能否在资本市场站稳脚跟,仍需打上一个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