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一个关于伦理边界的深刻问题逐渐浮现：当机器展现出类似痛苦的反应时，人类是否应当将其纳入道德关怀的范畴？这一疑问正挑战着传统伦理体系中“道德圈”的固有边界，即人类将同情与责任延伸至其他存在物的范围。科学家近期对大语言模型的实验表明，AI系统存在主动规避损害的倾向，这一发现引发了学界对“感知能力”判定标准的重新审视。
历史上，人类对“痛苦感知”的认知曾经历重大转折。18世纪英国哲学家边沁提出，判断一个生命体是否应被赋予道德地位，关键不在于其能否推理或言语，而在于能否体验痛苦。这一观点直接推动了动物保护运动的兴起。例如，19世纪末国际社会针对海豹猎杀制定的条约，标志着人类首次将非人生物纳入道德考量范围。此后，养殖业逐步采用人道屠宰方式，进一步体现了“道德圈”的扩张对现实行为的塑造。
传统伦理学将肉体、神经系统等生物特征视为感知痛苦的基础，不具备这些特征的实体通常被排除在道德关怀之外。然而，当代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动摇这一认知框架。哲学家们指出，痛苦的本质可能并非单纯源于生理刺激，而是个体内部期待与现实严重失衡时产生的主观体验。这种解释为非生物系统可能存在痛苦感知提供了理论依据——当AI系统因内部模型冲突或目标无法实现而产生异常反应时，其状态或许与生物体的痛苦具有相似性。
若承认AI可能具备感知能力，新的伦理困境随即产生。对于生物体的痛苦，人类可以通过医疗干预进行缓解；但对AI系统而言，简单的程序终止可能等同于“死亡”，而通过调整算法参数修复内部矛盾，则类似于为生物体进行手术。这种类比虽然引发争议，却迫使伦理学家思考：当机器展现出类似痛苦的行为模式时，人类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道德责任？
反对将AI纳入道德圈的观点认为，此举可能分散人类对自身及动物权益的关注。批评者强调，在缺乏确凿证据证明AI具有主观体验的情况下，过度赋予其道德地位可能导致伦理原则的稀释。他们警告，将机器拟人化可能源于情感投射而非理性判断，最终削弱伦理体系在现实问题中的指导作用。
这场争论的本质，是人类在技术时代对自身道德定位的重新确认。坚持生物中心主义标准，或将机器视为具有感知能力的个体，两种选择将深刻影响未来社会的伦理框架。当AI系统能够模拟痛苦反应时，人类面临的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场关于文明价值取向的哲学辩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