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的小杨村与大杨村北部,一片承载着厚重历史的土地——杨庄北遗址,正逐渐揭开其神秘的面纱。该遗址东临乌河,地处鲁北平原与山前冲积扇的交汇地带,平面呈不规则椭圆形,面积约27万平方米,文化内涵丰富,以大汶口文化中期遗存为主体,同时包含魏晋至明代的遗存。
为深入探究这片土地的历史脉络,2025年7月至2026年1月,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对遗址中西部进行了系统的考古发掘。此次发掘采用探方与探沟相结合的方式,实际发掘面积超过3000平方米。发掘过程中,联合了山东大学、上海大学等多所高校,开展了环境考古、动植物考古、体质人类学、古地磁检测等多学科综合研究,运用无人机航拍、RTK、三维建模等科技手段,全面收集遗存信息。经过不懈努力,共发现大汶口文化至明代各类遗迹250余处,出土各类文物150余件(套)。
在众多发现中,大汶口文化中期的遗迹尤为引人注目。其中,大型夯土基址的揭露堪称本年度考古发掘的重中之重。该基址位于遗址西部,平面近圆角长方形,面积达500余平方米。基址上大面积分布着人为加工痕迹,夯窝似单棍夯,底部内凹且光亮硬实,夯土质地紧密,层面清晰,夯层由上至下可分为十七层,单层厚度约3-10厘米,夯打虽不均匀,但呈现出从基址边缘向中心逐渐增厚的规律。基址还出土了红褐、黄褐色及彩陶片,时代明确为大汶口文化时期。
除了夯土基址,成排分布的房址也是一大亮点。这些房址主要分布在东发掘区,有地面式建筑和半地穴式建筑两种类型。地面式建筑以圆角方形为主,面积约16-35平方米,成排分布特征明显,方向基本一致。墙体推测为木骨泥墙结构,建造工艺为先在基槽内挖掘柱洞再起建。部分房址基槽内填充大量红烧土,可能与建筑的防火防潮处理或后期修缮活动有关。柱洞分为两类,一类上部及底部均填充大量红烧土块,另一类内无红烧土遗存,但底部经过夯打,质地密实、无明显孔隙。半地穴式房址平面近椭圆形,面积多在10平方米以内,柱洞分布在房内底部,并发现灶。房址分布区附近还发现红烧土密集区,堆积最厚处达1.4米,其下部第二层开始出现胶泥状黑土堆积,出土大量陶片,疑为居住区内取水用的池塘类遗迹废弃后再次利用,红烧土分布区可能为广场类遗迹。
还清理出大汶口文化灰坑64座,部分窖穴呈袋状,口小底大,底部平整且加工较好。在东南部发掘区,还发现了埋藏完整猪骨架的灰坑,猪骨架保存完好,可能与祭祀活动有关。同时,还清理出墓葬、柱洞等遗迹,墓葬多呈东北-西南向,以仰身直肢葬为主。出土的大汶口文化遗物主要为陶器、石器等,陶器以泥质陶为主,夹砂陶次之,陶色多为红褐和黄褐色,素面为主,纹饰较少,多见附加堆纹,见有涂朱、红衣陶及彩陶片,可辨器型有鼎、壶、杯、罐、匜、尊等。
除了大汶口文化遗存,遗址还发现了一批魏晋至明代的墓葬、灰坑和水井等遗迹,出土了陶器、瓷器、铜钱、建筑构件等遗物,为研究临淄地区历史时期的物质文化特点与葬制葬俗等提供了丰富的资料。
杨庄北遗址的发掘,对于研究鲁北地区史前聚落布局、形态演变、功能分区、社会分化和文化内涵等具有极其重要的价值。遗址西部发现的大型夯土基址,为研究新石器时代夯筑技术的起源与发展提供了实例。各类遗迹分区分布特征明显,彰示这是一处有规划的大汶口文化中期聚落,或为同期区域中心聚落,填补了淄河、乌河流域大汶口文化中期聚落形态研究的空白,为探讨海岱地区史前聚落形态、区域社会组织关系、社会分化现象、家户组织模式等增添了翔实且重要的新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