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鸣鸣很忙集团在港交所成功挂牌,这家以“赵一鸣零食”和“零食很忙”为核心的量贩零食企业,正式成为行业首家上市公司。上市首日股价飙升88%,市值一度突破900亿港元,资本市场的热烈追捧与加盟商群体的集体焦虑形成鲜明对比。这家以“万店规模”为标签的企业,正站在商业扩张与生态可持续性的十字路口。
下沉市场的消费潜力被精准捕捉,成为鸣鸣很忙崛起的关键。在传统商超与电商的夹缝中,企业通过“硬折扣”模式开辟新赛道:1.2元的矿泉水、七折的品牌薯片,这些极具冲击力的价格策略迅速击穿消费者心理防线。2023年零售额突破661亿元、门店数量超两万家的数据,甚至超越了巅峰时期的绝味鸭脖与蜜雪冰城,展现出惊人的扩张速度。
商业模型的精妙设计支撑起庞大帝国。货架上乐事、可口可乐等知名品牌以微利甚至负毛利吸引客流,而真正贡献利润的则是毛利率高达40%以上的“白牌”零食。这种“大牌引流+白牌盈利”的组合策略,使集团整体毛利率维持在18%左右。更核心的在于,企业通过整合上游供应链形成规模效应,将自身定位为“超级批发商”,将库存压力与经营风险转嫁给加盟体系。
加盟商的生存困境正在浮出水面。江苏王老板的遭遇颇具代表性:投入45万元开店仅三个月,总部规划的新店就在280米外开业,原本1.5公里的保护半径被压缩至200余米。月净利润从3万元骤降至1.5万元,回本周期从18个月延长至32个月,这种“自己人打自己人”的竞争格局让加盟商苦不堪言。广东陈先生展示的月度考核表显示,销售额、客流量、新品推广等12项指标构成严密监控网络,达标奖励微薄而扣罚机制严苛。
供应链的强势控制加剧了加盟商负担。集团强制配额的自有品牌商品常因动销困难成为临期品,最终由加盟商自行消化处理。某区域督导透露,11.6天的货品周转天数迫使加盟商高频补货,资金长期被占用形成“类金融”模式。这种设计使得集团在消费者享受低价、资本追逐估值的过程中,将主要经营风险转嫁给加盟体系。
上市庆功宴的香槟气泡尚未消散,加盟商的抗议声浪已此起彼伏。从选址保护条款的持续缩水,到运营考核体系的不断加码,再到供应链的强势压货,企业与加盟商的利益天平正在失衡。当资本故事需要新的增长数据支撑时,两万多家门店背后的个体经营者,是否会成为被牺牲的棋子?这场由资本驱动的扩张游戏,正在考验商业伦理的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