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线上全员会议,让理想汽车内部掀起波澜。没有提前预告,没有议程安排,CEO李想直接将全体员工拉进会议室,而会议主题出乎所有人意料——全程不谈汽车业务,只聚焦人工智能。
会议结束后,员工们的反应呈现两极分化。有人在社交平台直言“听不懂,感觉和自己工作无关”,也有人质疑“作为车企,为何突然要转型AI公司”。外界舆论同样热闹非凡,有人批评李想“不务正业”,有人断言“理想汽车要走下坡路”,甚至有人将此前“理想计划关闭100家门店”的消息与此关联,得出负面结论。
但深入分析李想的决策逻辑,会发现这些判断或许过于片面。要理解他对AI的执着,需追溯到他的创业历程。2005年,李想创立汽车之家,仅用不到十年便将其打造为中国最大汽车垂直网站,并于2013年在纽交所上市,市值一度突破百亿美元。然而,面对移动互联网浪潮,汽车之家却未能及时转型,当用户注意力从PC端转向移动端时,今日头条、抖音等新平台迅速崛起,彻底改写了流量格局。李想后来反思:“我们太沉迷于已有成功,没意识到时代在换轨道。”这种“站在行业巅峰却错过时代”的遗憾,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当AI浪潮席卷而来时,李想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他在内部明确表示:“这是我的第三次创业,绝不能再错过。”这种强烈的危机感,源于他对历史教训的深刻认知——他害怕再次因战略滞后而被时代淘汰。
为何理想汽车作为车企,却将AI视为核心战略?李想的逻辑是:汽车只是改造物理世界的工具,而非终点。他多次强调,汽车是当前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的物理世界改造载体,但终极目标是让机器具备理解世界、与之交互的能力。例如,自动驾驶汽车本质上是能感知路况、做出决策并执行动作的智能体;智能车机系统则是能理解语言、调用服务、记忆用户习惯的AI助手。汽车正在从交通工具进化为“装四个轮子的智能机器人”,这并非幻想,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特斯拉的高估值源于市场对其FSD(全自动驾驶)能力的认可,马斯克研发人形机器人Optimus,也是因为自动驾驶与人形机器人在底层技术上相通。李想同样看到这一点,他在全员会上提出:“2028年L4级自动驾驶将全面落地,理想必须在此之前掌握基座模型、芯片、操作系统等核心能力。”
针对外界对“理想关店与All in AI矛盾”的质疑,分析认为这实则是战略层面的协同。关闭100家低效门店,是针对2023年激进扩张的调整——那些位于高租金商超、获客成本高但单店产出低的门店,被视为需要“挤水分”的对象。而省下的资金和资源,则被重新分配到AI研发领域。理想每年研发投入超百亿,其中近一半用于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大模型等AI相关项目。关店节省的数亿元资金,足以支持数百名工程师一年的薪酬。这种“止血与造血”的结合,恰是商业决策中的理性取舍。
对于理想员工而言,战略转型带来的困惑在所难免。一线员工每日面对的是销售、交付、售后等具体任务,而老板的决策基于对三年、五年后终局的判断。这种“时差”导致双方视角差异——员工关注当月指标,老板思考未来布局。李想曾表示:“理想要成为连接物理世界与数字世界的桥梁。”这意味着,员工今日销售的每一辆车、服务的每一位用户,都在为AI模型提供数据支持,推动技术迭代。这种叙事或许无法立即消除所有疑虑,但至少提供了理解框架。
对理想车主而言,这场转型可能带来意外收获。理想汽车以高频OTA升级著称,其智能驾驶能力持续进化,车机系统不断优化,背后依赖的正是AI技术与数据积累。车主购买的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一张“可升级的未来船票”——车辆的功能会随技术进步而增强,这种“成长性”在行业中颇为罕见。当然,船票能否抵达终点,取决于理想能否在AI赛道上突围,但至少,车主已明确知晓船长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