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近日宣布,旗下旗舰车型Model S与Model X将于2026年第二季度末正式停产,这一决定标志着这家电动汽车巨头在成立十四年后,首次主动收缩传统产品线,将战略重心转向人工智能与机器人领域。加州弗里蒙特工厂的原生产线将被改造为Optimus人形机器人生产基地,规划年产能达100万台,这一转型被外界视为马斯克“第一性原理”思维的又一次激进实践。

财报数据显示,特斯拉正面临严峻的经营挑战。2025年全年营收948.27亿美元,同比下滑3%,这是公司史上首次出现年度营收下降;净利润37.94亿美元,同比暴跌46%;全球交付量163.6万辆,同比下降8.6%,不仅失去全球最畅销电动车企业桂冠,更被比亚迪以225.7万辆的纯电销量超越。在核心市场表现中,美国、中国、欧洲销量分别下降7%、4.8%和26.9%,欧洲市场的溃败尤为显著,暴露出产品更新滞后与本土化不足的短板。
市场层面的连锁反应已开始显现。在中国市场,两款旗舰车型的库存已趋紧张,特斯拉门店销售人员证实,目前仅剩展厅展车及少量现车可供选择,个性化定制服务早已终止。尽管价格有所让步,但公司明确表示不会采取大幅优惠策略以维护市场秩序。业内分析认为,随着特斯拉退出50万元以上高端纯电市场,蔚来、极氪、问界等本土品牌将迎来战略机遇期。蔚来ET9以80万元预售价切入行政级轿车赛道,问界M9在豪华SUV市场持续获得高关注度,比亚迪仰望U8与U9则稳步推进超高端市场渗透。
这场转型的深层逻辑在于战略重心的根本转移。Model S与Model X作为特斯拉的“技术图腾”,长期承担着展示品牌技术实力与高端形象的功能,但它们的退出并非完全被动。弗里蒙特工厂为这两款车型预留的年产能高达10万辆,实际利用率却长期不足。将产能释放后,特斯拉将聚焦Model 3与Model Y等走量车型,同时加速推进Optimus机器人、Cybercab无人驾驶出租车等新兴业务。这种“做减法”的策略与传统汽车产业通过拓宽产品线实现增长的逻辑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马斯克对效率优先的极致追求。
在马斯克的愿景中,特斯拉的本质并非汽车制造商,而是“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公司”。2025年,公司运营费用同比增长23%至127亿美元,其中相当部分投入自动驾驶研发与AI基础设施建设。2026年,资本支出将从85.3亿美元大幅提升至超过200亿美元,用于建设六个新工厂及扩建AI训练算力基础设施。特斯拉还宣布投资20亿美元入股马斯克旗下的AI初创公司xAI,进一步强化人工智能领域布局。这些举措表明,公司正在将资源向FSD(完全自动驾驶)与Optimus机器人研发集中押注。

然而,这一战略选择伴随显著风险。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时间表长期被马斯克“画饼”,近十年来,完全自动驾驶落地的承诺已推迟超过十次。尽管2025年取得一定进展,包括FSD V14版本推送、奥斯汀Robotaxi开始无安全员测试、FSD订阅用户达到110万等,但距离规模化商业运营仍有相当距离。更严峻的是,传统汽车业务的收缩可能削弱现金流支撑能力。2025年,汽车业务收入同比下降约10%至695亿美元,占总营收比重从2021年的88%回落至约73%。如果这一趋势持续,而新兴业务又未能及时贡献收入,特斯拉将面临现金流紧张的压力。
分析指出,特斯拉的转型之路面临三重核心考验:技术不确定性、商业化路径模糊性以及汽车主业的持续承压。Optimus人形机器人虽被寄予厚望,但技术成熟度远未达到大规模商用水平。特斯拉宣称第三代Optimus将在灵巧手、现实场景智能和规模化制造三大核心能力上实现突破,但“能够通过观察、语言和视频学习任务”的通用型机器人,其技术难度远超现有工业机器人。人形机器人的量产爬坡期预计比汽车产品更长,弗里蒙特工厂规划年产能100万台的目标,中间隔着漫长的产能爬坡期。
在商业化路径方面,即便技术问题得以解决,目标市场、定价策略与盈利模式仍缺乏清晰答案。马斯克预计2027年可能启动向公众销售Optimus,但前提是其安全性达到极高标准且功能范围满足实用需求。在此之前,Optimus的主要应用场景将局限于特斯拉自有工厂的简单任务执行,难以形成规模化的商业收入。与此同时,汽车主业的压力持续加剧,比亚迪等中国竞争对手的崛起正在全球范围内对特斯拉形成挤压,欧洲市场的溃败更凸显出产品更新节奏与本土化适配的短板。
资本市场对特斯拉的耐心正随行业竞争深化而收窄。2025年第四季度以来,高盛、摩根士丹利等机构在研报中多次提示“新业务商业化进度与汽车主业增长的平衡风险”,强调特斯拉需以可验证的季度进展维系市场信心。多位业内分析师指出,如果汽车业务持续下滑,而AI与机器人业务又未能如期贡献收入,公司将面临业绩与估值的双重压力。这场转型实验的成败,将决定特斯拉能否在未来的产业格局中继续保持领先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