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端冰淇淋赛道,野人先生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截至2026年4月,其门店数量突破1372家,覆盖29个省级行政区、176座城市,成为全球Gelato连锁领域规模最大的品牌,门店数超过第二名至第十名总和。然而,这家以“克制”为标签的企业,在高速扩张的表象下,正面临加密与下沉的双重挑战。
创始人崔渐为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克制”理念。他直言,若非主动控制节奏,增速可能从200%飙升至500%,甚至表示“对规模没有很大欲望”。这种态度与数据形成鲜明对比:2023年底开放加盟时门店仅约100家,2024年新增322家,2025年突破800家,2023年底至今门店数翻了13倍。这种矛盾折射出品牌在自我约束与增长惯性间的博弈。
区域分布数据揭示了扩张的隐忧。广东、江苏、上海、北京、浙江五地门店占比超50%,其中广东以188家居首,青海、宁夏等西北省份门店多不足10家。城市线级方面,一线及新一线城市占比达58.45%,三线及以下城市仅占22.30%,且超九成低线城市门店不足5家。这种“头部密集、尾部稀疏”的格局,与其“1357”单店模型密切相关——选址购物中心一层、依赖3小时冷链配送、50平米标准店、7000元坪效的模式,天然适配高线城市商业环境。
供应链成本与点位竞争构成扩张的双重驱动力。自建牧场、牛奶杀菌工厂、自动化设备及与万纬物流的合作,构成重资产投入的供应链体系。崔渐为坦言,若门店密度不足,供应链成本难以优化。同时,购物中心一层的黄金点位属于稀缺资源,提前布局可形成防御性壁垒。数据显示,野人先生1148家门店位于商场,占比83.67%,三线及以下城市近三分之一门店入驻万达广场,首店均选择当地标杆商业。
加密与下沉的路径均充满挑战。高线城市加密面临分流风险,北京自营店已实施分级精细化管理,反映总部对分流压力的警惕。下沉市场则遭遇消费认知壁垒:25元客单价接近三线城市正餐价格,且Gelato与普通冰淇淋的品类差异未被广泛接受。因此,下沉策略聚焦经济发达区域的县级市或欠发达区域的地级市,首店必须落地标杆商业,导致扩张速度远低于茶饮品牌。
为破解困局,野人先生推出“东方Gelato全球旗舰店”战略。4月8日,500平米的双层旗舰店落地上海东湖路,引入茶饮、咖啡、甜品等复合产品线,测试“Gelato+”模型。崔渐为认为,通过满足多元消费需求,单店支撑客群可从10万人降至5万人,降低对核心商圈的依赖。数据显示,旗舰店集齐全国90%地区限定口味,推出Gelato填馅拿破仑、卡诺丽等创新产品,试图重构消费者认知。
密集开城与旗舰店形成联动效应。3月26日至4月28日,品牌新进入16座城市,过半为四线及以下城市。首店不仅承担品牌曝光功能,其经营数据更成为评估相邻市场潜力的依据。这种“认知扩散+模型测试”的组合策略,旨在为高线城市次级商圈和低线城市非标杆商业提供扩张依据。
市场容量测算显示,野人先生仍有一定增长空间。高线城市方面,其北京、上海购物中心店数量已超喜茶、霸王茶姬,但天津、成都等新一线城市仍有30%-50%加密潜力,预计可新增约200家门店。低线城市渗透率更接近喜茶而非霸王茶姬,按城市覆盖差计算,可新增约50家首店,结合三线及以下市场95家差距,低线总量或增148家。交通枢纽、景区等非购物中心点位按40%增幅计算,可新增约90家门店。若“Gelato+”模型验证成功,低线城市总量上限可能突破2000家。
当前,野人先生正站在无参照物的十字路口。从100家到1300家的扩张证明克制与增长可共存,但未来需面对加密空间收窄、下沉周期延长、加盟商资源有限的三重约束。崔渐为的“克制”哲学,本质是对单店可持续性的坚守——当扩张不再以“开店数量”为唯一目标,而是转向“让老店活下去”的生存逻辑时,品牌才真正进入成熟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