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泡泡玛特的门店在全球各大城市落地生根,当LABUBU的玩偶在年轻人手中传递成为社交货币,这家从北京中关村角落里走出的公司,已悄然完成从“潮流杂货铺”到“全球IP帝国”的蜕变。创始人王宁的办公室里,周杰伦的卡带与潮玩手办并置,这种看似矛盾的组合,恰是理解泡泡玛特成长密码的关键——用商业逻辑守护艺术初心,在工业化运营中保留人文温度。
2005年的郑州大学校园里,一个背着厚重数码相机的大二学生正在穿梭于新生宿舍之间。王宁用向母亲借来的1000元购买的设备,记录下4000名新生的校园初体验。当刻录成光盘的纪录片在食堂门口卖出2300份时,这个未来商业领袖的基因已初现端倪:精准捕捉需求、控制成本结构、抢占流量场景。这些在父母音像店耳濡目染的商业直觉,通过校园创业完成了首次实战演练。
北京地铁里的迈克尔·杰克逊纪念海报,曾让初来乍到的王宁看到城市的可能性。当他在香港铜锣湾看到年轻人为设计师玩具排队两小时,这个画面与父母音像店里不同年龄层顾客选购卡带的场景突然重叠。2012年的那个转折点,泡泡玛特砍掉3000个SKU,将全部资源押注潮玩赛道,本质上是在复刻父母“用情绪价值对抗功能刚需”的经营哲学——只不过这次的主角从磁带变成了MOLLY。
在泡泡玛特的IP孵化体系中,“慢工出细活”不是口号而是铁律。当泰国艺术家Molly带着泪眼娃娃CRYBABY在Instagram默默积累粉丝时,公司团队已经跟踪这个IP两年之久。这种耐心在SKULLPANDA的培育上体现得更为明显:从2017年潮流玩具展的初次亮相,到2020年“密林古堡”系列天猫秒罄,背后是三年间设计师熊喵与运营团队超过200次的创意碰撞。这种“让艺术家先赚到钱”的逻辑,颠覆了传统IP授权的甲乙方关系。
2022年的股价暴跌曾让市场质疑潮玩经济的可持续性,但王宁的应对策略展现出超越年龄的定力。当竞争对手忙着扩张门店时,泡泡玛特在东南亚悄悄签下第100家海外经销商;当行业讨论“元宇宙潮玩”时,公司研发团队正在攻克毛绒材质的触感难题。这种战略定力在2025年半年报中得到验证:美洲市场营收同比增长1142%,毛绒品类贡献1289%增速,曾经被诟病的“单一IP依赖”已转化为“多引擎驱动”的稳健架构。
在王宁的商业哲学里,“Say No”比“Say Yes”更重要。当某国际快消品牌提出联名合作时,团队因对方要求修改IP形象而拒绝;当电商平台建议增加盲盒隐藏款比例时,运营部门坚持“1:72”的经典概率。这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在“PUCKY敲敲系列”上得到回报:将传统木鱼解压功能与潮玩设计结合,既保持艺术调性又创造社交话题,上市首周即售罄的业绩证明精品策略的有效性。
如今的泡泡玛特生态中,每个IP都在演绎独特的成长剧本。Hirono从潮玩延伸至服装香薰,CRYBABY从泰国街头走向巴黎时装周,这种突破品类边界的能力,源于公司内部“IP委员会”的评审机制——由设计师、产品经理、消费者代表组成的团队,用“情绪共鸣度”“文化延展性”等维度评估每个创意。这种工业化孵化体系,让艺术创作与商业运营达成微妙平衡。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LABUBU可能过气的问题时,王宁的回答指向更深层的商业洞察:“我们不做爆款制造机,而是时代记忆的收藏家。”这种认知在办公室的周杰伦卡带墙上找到注脚:二十年前用磁带记录青春的年轻人,如今正在用潮玩收藏情绪。从河南新乡的音像店到纽约第五大道的旗舰店,变化的不仅是商业形态,更是对“人为什么需要非刚需消费”这个本质问题的持续解答。











